十四岁那年冬天的除夕,村旁的河水决了堤。
一家六口加上平日里总是对李乐呲牙的大黄狗,最后只有李乐因为上山砍柴存活下来。
这件事被他城中颇有家资的远亲知
了。
那人是他娘的表哥,也就是他的表舅。
他将李乐收养,供其上了私塾,一日能吃三餐,每日皆能食肉。
李乐自此衣食无忧,然而就算放下锄
,拿起书本,披上一
白净衣裳,可他这人憎狗厌的情况始终不曾改变。
对于这个村里来的三寸丁谷树
,
家每天像防贼一样防他。
李乐想着自己如今不干农活,便少吃一些,于是丫鬟仆人常常以此嘲笑他是该天生种地的贱骨
,以此发
心中的羡慕与嫉妒。
那些女眷更不用说,就没一个正眼瞧过他。
表舅有个宝贝女儿,颇有姿色。
十八岁那年,李乐撞见了她与一个不知哪来的风
小子幽会。
虽然他识相地噤口不言,当
没看到过,然而她却自此对李乐忌惮不已。
她以后可是要出嫁的,万一此事曝光――
于是在短短半个月后,府上便遭了贼。
表舅母的金钗不见了,据说那是曾受仙人开光的宝物,能保人平安一生。
府上哗然,经过一日一夜的搜索,最后从李乐的床底找到了。
表舅对李乐的品
颇为信任,但架不住被女儿撺掇后的妻子的一哭二闹。
在表妹得逞的笑容中,李乐搬出了宅子。
他在城外寻了个无人的荒地建了茅屋。
表舅仍然供他读书,每月的钱粮不断,可他自觉
脑鲁钝,读了这几年书也考不上秀才,于是又拿起锄
,开垦土地,播种稻谷。
又两载,李乐年二十,将行及冠礼。
邻国举兵进犯,铁骑之下,这座位于平原的城池被轻易攻破。
贼兵似蝗虫涌入,城中富贵人家首当其冲。
表舅一家遭此横祸自然家破人亡。
一批批女子被拉到城外供贼兵
,其中便有表舅一家的那些锦衣玉食的女眷,包括他那正值风华的表妹。
在绝望的哭喊声中,她们曾经的高傲在一双双肮脏大手的蹂躏下,与
上的衣裳一起化作了碎片。
那支受仙人开光的金钗终究没能保住她们的平安。
表舅明明是个很好的人,为何没有好报呢?李乐想不明白。
因他不在城中,未被贼军发现,于是得以溜进深山。
又一年后,战事结束。
故乡已作他国土,旧
也成新府娼。
此时周边已尽是盗匪,李乐对此一无所知,于是前脚刚踏出深山,后脚便被一群拦路的山匪捉了回去。
因他无亲无故,又无钱财,那几个山大王打算将他剖了,取新鲜的心肝作下酒食。
不巧,那日一片乌云笼住山
。
从逍遥海上逃来个魔修。
那魔修将山上山下的凡人捉了
仆,只有李乐侥幸没有被选上。
不,应该说他是唯一一个被那魔修主动抛弃的。
因为他长得太丑了,那魔修怕脏了自己的手,不仅没杀他,甚至不想看到他,只叫他赶紧
,别污染自己的眼睛。
于是李乐又逃过一劫。
不久后,从逍遥海上来了仙人,将那魔修斩杀。
那些原是凡人的
仆已经
染魔气,不论山匪村妇,皆被一并除去。
李乐因为给他们指路、告知了将魔修的消息,被仙人们带回了逍遥海,拜入仙门,习得了仙术。
然而不知是因为资质实在低下还是起步太晚,他花了三个月才得入六识境,足足过了五年才突破至观心境。
正当他终于能以观心境的
份成为宗门内门弟子时,宗门长老在外
惹怒了某个大宗门。
于是全派遭殃。
那时李乐因为被门人嫌弃,派去仙域边境看门,得以苟活。
他就此成了散修,在又经历了多年风波后,留在了金榕岛。
他在桃花林边盖了茅屋,划了块地,种了些玉米。修行之余,便潜入海底挖掘,大
分时候挖到的都是些拇指盖大小的散碎仙石,偶尔能挖到一块鸡
大小的,大概可以换得一枚黄品丙级仙丹。
虽然效率低下,但好在不会与人起冲突。
而且对于一名观心境散修而言,这已经算过得去了。
可天不遂人愿――
一片狼藉的玉米地旁,几
影将李乐围住。
其中一人将他踩在脚下,不时发力,用仙气刺入他的
内,使其痛苦万分。
“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法门!”
李乐痛苦
:“我……我没有……啊――!”
“没有?!”
“早点说出来,你还能少遭点罪。”
“要不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必我等费这力气!”
其余散修在一旁站着,冷眼说
。
“我真的、真的没有……”
“还不说――!”
“啊――!”
散修中有一人一直一言不发。
他肤色麦黄,五官
朗,仅剩的一条手臂背在
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