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影子。
院子里的灯几乎都熄了,只剩墙角的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廖弘宇的脸隐在暗
,看不清神情。姜瑶朝他招了招手,声音
乎乎的:“快过来坐。”
秋千轻轻晃动,她叽叽喳喳地规划着未来:可以在同一所大学天天见面,也可以挨得近一点,方便随时去找对方……她絮絮叨叨,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今晚出来,原本是想坦白一切。想告诉她,他要走了,很远,很久,可能……再也不能像她期待的那样,陪在她
边。
可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光,看着她毫无防备、满心都是他的模样,他到了嘴边的实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心太
了,
到一塌糊涂。
他甚至在那一瞬间疯狂地想——不出国了,留在国内也没关系,反正已经高考完了,他可以叛逆一次,可以为了她,对抗父亲所有的安排。
廖弘宇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将她的一颦一笑,一字一句,全都牢牢刻进心底,像是要把这几年所有的温柔,都在这一刻存进余生。
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沉重得发颤:“瑶瑶……”
“嗯?”姜瑶抬
,撞进他深邃如夜的目光里,脸颊瞬间发
,指尖不自觉地搅着裙摆,“怎么了?”
他
结轻轻
动,像是攒了千万句言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又
的话:“我……我爱你。”
“我知
呀……”
话音未落,廖弘宇忽然俯
,吻住了她。他的手臂紧紧揽住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秋千在夜色里轻轻摇晃,像极了她失控狂
的心脏。
一吻结束,姜瑶
地靠在他怀里,害羞地小声抱怨“你突然亲我干嘛,万一被妈妈他们看到就完
了。”
廖弘宇收紧手臂,像是要将她
进骨血里,声音低沉又固执:“看到了……也没关系。大不了,我不走了。”
后半句轻得像耳语,只有他自己听见。他已经
好了最坏的打算——放弃那所全世界
尖的大学,放弃廖家安排好的路,留在她
边,和她一起填志愿,一起上大学,一起过她嘴里说的那种,普通又幸福的日子。
两人相拥了片刻,姜瑶刚抬起
,想再偷偷亲他一下,
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们俩在外面磨蹭什么?快回屋睡觉了。”姜晚晴站在落地窗后,朝他们喊
。
姜瑶吓得立刻推开他,慌忙站起
,对着屋内应了一声,拽着廖弘宇就往屋里跑。
回到客厅,她的手还被廖弘宇紧紧攥着,姜瑶只好往前半步,小心翼翼挡住两人交握的手。
“怎么了?”廖振明走过来,搂住姜晚晴。
姜晚晴靠在他怀里笑了笑:“谁知
这两个孩子,背着我们说什么悄悄话呢,这么晚了还不睡。”
廖振明的目光缓缓扫过廖弘宇,温度骤降,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甚至藏着压抑的怒气。他轻轻拍了拍姜晚晴的背,语气平淡地吩咐:“你先带瑶瑶回房。我和弘宇,有话要谈。”
书房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温情,只剩下父子二人相对而立。
廖振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办公桌后,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桌沿。那是廖弘宇的海外录取通知书,还有钉在一起的签证与入学确认函。
“你今晚,本想跟她说什么?”廖振明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廖弘宇垂在
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没有作声。
“是想告诉她,你半年前就申请了国外的学校,手续齐全,只等开学就走?”廖振明看着他,目光锐利如鹰,“还是想告诉她,你为了她,打算放弃这一切,留在国内?”
廖弘宇猛地抬
,撞进父亲
悉一切的目光里。
“我不是要
你,更不是要拆散你们,之前我就和你分析了利弊。”廖振明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带着一丝长辈的沉重与考量。
“正因为知
你们感情真挚,我才不能让你们现在就绑在一起。”
他站起
,走到廖弘宇面前,语重心长:“你今年十九岁,满腔热血,觉得爱能抵万难。可你现在什么都没有,连自己的人生都还握在我的手里。你拿什么给她未来?凭一句‘我爱你’吗?”
廖弘宇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
“我让你周末去公司实习,让你接
心业务,甚至早早安排你出国,不是为了廖家的继承人,而是为了保护姜瑶。”廖振明的目光变得悠远,“你们太年轻,未来充满变数。如果现在因为一时冲动在一起,将来你能力不足,护不住她,或是你们被现实打败,受伤害最深的,只会是她。”
“爸……”廖弘宇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给你安排的这条路,是让你去历练,去长本事。”廖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出国读书,接手分公司,等你四年后回来,羽翼丰满,能真正为自己的人生
主,能凭自己的能力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时,再回来光明正大地说爱她。”
“到那时,不
是廖家,还是这世上的任何阻力,都拦不住你。”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廖弘宇站在原地,父亲的话如重锤般敲在他心上。他缓缓闭上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
。
(五十八)凭什么
第二天,姜瑶被廖振明以好不容易放假为由,安排和林星晚出去玩了几天。
等她下午回到别墅时,佣人只轻轻说了一句——“少爷已经被送上飞机,出国了。”
姜瑶整个人僵在原地,血
像是瞬间冻住。
她强忍着所有情绪,一直熬到深夜,才颤抖着手拨通了廖弘宇的号码。
时差原因,他那边正是白天,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沙哑疲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听得她心口一紧。
“你什么时候决定出国的?”她声音又冷又颤,一字一句咬得极重,“是廖叔叔要求的吧?所以过完年,你就被要求搬回来住,一直在瞒我。”
电话那
沉默。
“你肯定觉得自己特厉害、特伟大吧?瞒着我出国,一个人扛下所有,想就这样跟我分开?”姜瑶压着翻涌的怒火,眼眶通红,“廖弘宇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只有我抛弃你的份,你不许这样自作主张。”
狠狠说完,她直接把电话挂断,顺手拉黑了他的号码。
可趴在床上,心脏又酸又闷,累得连哭都没力气。犹豫片刻,她还是心
,又把他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她抱着手机等了一整夜,等着他解释,等着他
歉,等着他说一句舍不得。
等着等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