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巨大的、荒谬的、充满了背德感的冲击力，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但她的，却像是魔鬼心雕琢的陷阱。

        在两扇门的正中央，挂着一块小小的、致的铜牌。

        两扇漆黑的大门之间，留着一极细的隙。那黄色的光晕，似乎并不仅仅是来自门外的灯，更是从这门里透出来的。

        一盏古旧的、造型考究的灯。灯罩上绘着繁复的花纹，散发着幽幽的光。

        那系带在她的骨两侧打成了蝴蝶结，而在那最为隐秘、最为禁忌的位置，布料竟然是完全敞开的，只边缘点缀着一圈致繁复的丝花边，像是一个心包装的礼盒，正敞开着大门，等待着拆封。

        他的膝盖甚至已经好了随时下跪的姿势，他的尊严早已被他碎了进口袋里，只要能换来那救命的钱，让他什么都可以。

        并非那种空调出的干燥热风，而是一种仿佛从地心深涌出的、带着某种生物温般的。

        他已经好了面对凶神恶煞、面对刀山火海的准备。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乞求的话语，那些关于卖肾、卖命的狠话，在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面前，竟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女孩并没有穿裙子。

        随着她每一次轻微的呼，那片雪白的肌肤便在那心形的镂空中起伏，仿佛那颗心正在动，正在向外界展示着她毫无保留的内在。

        他的呼急促而沉重，鼻腔里依然残留着之前那灰雾中带着腥气的古怪味，但紧接着，一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本不能称之为布料，而是一层极其轻薄的透明网纱。

        太像他女儿刚生病时，躺在病床上看着他的眼神。

        那一点点肉感的起伏，竟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堕落气息。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极轻的女孩，约莫也就二十岁出的模样。

        这味让李伟那紧绷了数日、几乎要断裂的神经，在瞬间竟有了片刻的恍惚与松弛。

        门在他后缓缓合拢，将那个冰冷残酷的现实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吱呀――”

跌撞撞地向着那团光跑去。

        这个眼神……太像了。

        李伟的目光下意识地从女孩那张清纯无辜的脸上移开，想要寻找这里的“老板”。

        铜牌上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复杂的文字。

        真的是这里。

        “你是……迷路了吗？”

        这……这是什么打扮？

        在这座不存在于地图上的公馆里，一场关于灵魂与望的盛宴，才刚刚拉开帷幕。

        一夹杂着奢靡香气与温热的气息，瞬间从门内涌出，将站在门口那个衣衫褴褛、满疲惫的中年男人，彻底吞没。

        那是一意。

        女孩的脸，是天使。

        这里……真的是那个传说中能实现愿望的地方吗？

        他就像是一只自愿飞入捕虫草的飞虫，带着满的伤痛和唯一的执念，一步跨入了那个未知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瞬间包裹了他那早已被风霜和绝望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躯，顺着每一个孔往里钻，试图驱散积郁在他骨髓深的寒毒。

        李伟颤抖着伸出手。

        李伟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片糙的砂纸在摩。

        李伟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哪怕这扇门后是地狱，哪怕要他把灵魂出卖给恶魔，只要能换回女儿的命，他也在所不惜。

        他的手掌糙、干裂，指甲里还残留着生活的尘埃。但这只手，此刻却坚定无比地按在了那冰冷的门板上。

        它甜美，糯，带着一种令人迷醉的芬芳，像极了某种熟透了的果实炸裂开来的味，又隐约夹杂着一丝极为纯净的香。

        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圆床。

        虽然他在现实中从未见过这个地方，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可能只是一个荒诞的梦境，但他灵魂深的那种直觉却在疯狂地尖叫着――就是这里！

        一奇异的力从门中传来。

        他是一个父亲，他的女儿正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他不应该看这种东西，这是亵渎，这是罪恶。

        那是一扇巨大而厚重的双开木门，通漆黑，仿佛是用最深沉的夜色铸造而成。

        可是，他的却像是僵住了一般，本无法挪动分毫。

        但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比起心里那种被刀绞般的痛，肉上的这点疼痛本算不了什么。

        而在灯光之下，矗立着一扇门。

        他结结巴巴地说着，双手无措地在大两侧蹭了蹭，试图去手心的冷汗，“有人说……有人说这里能救命……能实现愿望……”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一个女孩。

        脚下是厚实得惊人的长地毯，那是如同初雪般纯净的白色，李伟那双沾满泥泞与灰尘的破旧鞋踩在上面，陷进去深深的一块，让他产生了一种正在玷污某种圣洁之物的罪恶感，甚至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把脚缩回来。

        而在这云层般的纱幔之间，坐着一个人。

        而连接着那双长袜与上的，只有一条细得仿佛随时会断裂的白色系带。

        “我……我找六号公馆……”

        李伟的视线像是被磁铁住了一般，不受控制地继续向下。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转过去，非礼勿视。

        沉重的大门发出了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呻，缓缓向内打开。

        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对于一个长期于生活重压、早已忘记了望为何物的中年男人来说，简直是毁灭的。

        那是黑暗对光明的最后一次收割。

        她并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尖叫或者躲闪，反而微微歪了歪，那张清纯到了极点的脸上，出了一个羞涩而温婉的笑容。

        当那扇厚重且雕刻着无数诡谲纹路的黑色木门在他后缓缓合拢时，最后那一丝来自医院走廊的阴冷与死寂也被彻底切断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得有些过分的房间。

        那床铺柔蓬松，层层叠叠的纱幔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被不知从何来的微风轻轻拂动，宛如梦境中的云层。

        那是一盏灯。

        那一瞬间，李伟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李伟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前，大口大口地着气。他的心脏在腔里剧烈地动着，仿佛要撞破膛出来。

        李伟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刚刚从深海中被打捞上来一般，浑冷，那是冷汗浸透了衣衫后的感。

        门并没有锁。

        是不是自己走错了？

        她那双大大的眼睛正怯生生地看着李伟，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像是一只在森林深受惊的小鹿，带着几分无辜，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让人心碎的柔弱。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这个四十二岁的中年男人彻底愣住了。

        这一刻，那种绝望的求生再次压倒了羞耻心。

        他原本以为，在那扇充满压迫感的黑色大门之后，会是一个如同阎罗殿般阴森恐怖的所在，或者是那种烟雾缭绕、满是纹大汉的黑帮巢。

        那是美食家看到了级食材时的眼神。

        残夜已逝，幽梦方醒。

        “只要能救妞妞……”

        那网纱如蝉翼般贴在她丰满得有些过分的躯上，本遮挡不住任何东西，反而因为那层朦胧的遮掩，让其下的风景显得更加动人心魄。

        李伟猛地回过神来，他像是被到了一样，慌乱地低下了，不敢再看那充满魔力的躯。

        随着他的靠近，那团光晕逐渐清晰起来。

        那纯白色的上衣，原本应该是代表着纯洁与规矩的，此刻却变成了一种极致的诱惑。

        第2章  温柔深渊

        那不是物理上的风，而是一种针对灵魂的引力。

        上面只有一个单纯的数字，在黄色的灯光下反着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六号……公馆？”

        是不是刚才那场迷雾，只是把自己带到了某个无辜女孩的闺房？

        而在那两座雪峰之间，衣料被刻意挖空了一个心形的缺口。

        李伟低着，声音带着哭腔，语无次地哀求着，“我女儿快不行了……只要三十万……不，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我的肾，我的肝，我的眼角……哪怕是我的命！只要能换钱救她，你们拿去！全都拿去！”

        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床边，双蜷曲起来，双臂环抱着膝盖，下巴轻轻抵在膝盖上。

        伴随着而来的，还有一种奇异的香气。

        她的声音轻柔极了，糯糯的，像是春天里拂过柳梢的微风，又像是化在牛里的蜂蜜，听在耳朵里，让人半边子都酥了。

        她的肌肤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粉白，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又像是刚刚剥了壳的荔枝，透着一鲜活的水。

        她上的衣物短得离谱，仅仅只能勉强遮住那傲人的曲线的一半。

        她上穿着一套看起来像是某种制服样式的衣物，但那布料却少得可怜，更薄得惊人。

        在那光洁如玉的腰肢之下，是一片令人眩晕的雪白。

        李伟浑浊的眼珠动了动，他用力地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迷雾，看清对方的样子。

        李伟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上套着一双白色的丝织长袜，那丝袜紧紧地包裹着她修长而圆的大，因为勒得有些紧，在大的边缘，勒出了一圈微微隆起的肉痕。

        这里就是终点！

        门板上雕刻着许多李伟看不懂的奇异浮雕，那些线条扭曲而纠缠，隐约可以看出无数人形的轮廓在其中挣扎、交欢、哭泣，但当他想要仔细看清时，那些浮雕又仿佛活了过来，变幻着形状，只留下一片模糊的阴影。

        李伟的影，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微不足。

        李伟双膝一，重重地跪在了那厚实的白色地毯上。

        它勾引着李伟内心最深的望――那个想要三十万，想要女儿活下去的强烈愿望。

        手之，并没有木的质感，反而有一种温如玉、甚至微微搏动的错觉，就像是他按在了一个巨大的、沉睡的活物上。

        毕竟，“六号公馆”这个名字，在那些走投无路的传闻中，总是与某种不可言说的黑暗交易联系在一起。

        “求求你……不你是谁……求求你让我见见这里的老板……”

        女孩――阿欣，似乎察觉到了李伟那呆滞而火热的目光。

        但当他的视线稍微下移，落在女孩的上时，他的呼猛地一滞，瞳孔剧烈收缩。

        房间的四贴着淡粉色的纸，上面有着极其细腻的暗纹，在柔和的黄色灯光下，那些纹路仿佛在缓缓动。

        这里就是希望！

        “你……”

        这一下跪得极重，膝盖骨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里没有刑，没有血腥，没有面目狰狞的暴徒。

        “噗通”一声。

        那种无助，那种对这个世界的茫然，瞬间击穿了李伟那层由绝望构筑起来的坚外壳，直抵他内心最柔的角落。

        而在那无尽的黑暗深，似乎有一双双无形的眼睛，正带着戏谑与贪婪，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刚刚闯入的新鲜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