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石蒜同时点燃。花边缘亮起刺目的红光，花中涌出一缕一缕凝聚的血色光丝，如同万千细长的针。

        杜蘅的双手同时结印，指尖翻飞，那对木偶从她怀中落，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随即被一层暗红色的鬼力包裹，缓缓升到她肩侧，如同两个小型的护法，一左一右护住了她的面门。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轻了半分，"但是，我是厉鬼，我的怨，我的恨，即是我存在的原因。"

        话音落下时，那座覆盖着整座酆获城的聚魂大阵，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了。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水般从花海中心向四周涌去，沿着地脉、山脊、城垣、河，沿着那些被杜蘅一点点埋下的阵眼，沿着那些被罗若和凌逸清涟真气浸过的地方——同时涌起。

        整座石蒜花海的轮廓在夜色中亮了起来。

        罗若的灵台猛地一颤。

        那阵尖锐的刺痛如同有人将一细长的冰锥从她缓缓压入，穿过颅骨，穿过额叶，直抵灵台深。紧接着，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她的里向外抽离，像是有什么本就属于她的东西正在被一层一层剥去。

        她猛地回望向酆获城的方向。

        那些从城中飘出的半透明轮廓，再次从城池中飘向花海。

        酆获城那些被聚魂阵影响的百姓的魂魄，正在向着她所在的这片花海方向汇聚。

        罗若下意识地想要动，想要剑，想要些什么来阻挡这些生魂的向，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侧便传来了凌逸的声音。

        "静心，运转真气。"

        凌逸站在她半步之外，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被清冽的晨泉濯过的稳。她周泛起一层薄薄的、如同冬夜月色凝成的冰蓝色真气光晕。

        "聚魂阵虽有纳魂魄之力，但若要强行从我等修士内抽取三魂七魄，必先突破真气护持。你我是通玄境修士，真气自成一域，若非主动放弃，大阵一时半刻奈何不了你。静心调息，固守灵台，别让自己被阵法搅乱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