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逐渐变得肃穆:「张当家问得好。一者便是
如今汴州城破,皇帝成了阶下囚,孙某也早就没有兵权。如今孤
至此,既不代
表朝廷,也不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将官。诸公大可不必以防备官府的心思来防我。」
「二来……几个月前,孙某在河北与安禄山交手时,手里靠的也并非什么
锐官军。不过是从当地百姓中挑选出的几万丁壮罢了。他们初入军营时,论起逞
凶斗狠的悍勇,还远不及在座的各位,不过都是些遭了灾没有田地,等着回归家
园的庄稼汉。」
「可就是这些庄稼汉,只要听我指挥令行禁止,在战场上便能与幽州边军
撼而不落下风!」孙廷萧目光如炬,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孙某排兵布阵、
打仗杀人的本事,诸公也不必疑心。」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补充
:「哦,对了。当初诸位基本是
窜到江淮湖
广,将你们打散、
得你们只能逃到这微山湖里躲藏的岳飞、徐世绩两位将军,
在朝野上下,也得与孙某人并称一句。列位诸公既然曾在他们手底下吃过苦
,
想来对我们这些人的本事,应该深有
会吧?」
「直娘贼!你欺人太甚!」
「老子宰了你这狂徒!」
大家被孙廷萧阴阳,顿时又是一番说烂了的鼓噪。
「诸公若觉得孙某的话不中听,大可一刀劈了我。但孙某最后还有一言相告。」
孙廷萧
,「这天下造反的,并非只有你们十八路反王。昔日席卷冀南、令天下
震动的黄天教大贤良师张角,早已与孙某紧密合作。孙某那些庄稼汉,便多是黄
天教徒,如今还在河北替我领兵的,也是黄天教的圣女。」
「他们跟了孙某,不仅不用再
着个反贼的恶名被朝廷忌讳剿杀,更是堂堂
正正地走上了抗击胡虏的战场,同样是落草为寇,大贤良师能选的前程,诸位为
何选不得!」
孙廷萧抛出黄天教的事,让聚义厅内那
叫嚣着要杀人的戾气渐渐弱了下去。
这群反王方才被孙廷萧那通「打家劫舍」的
氓话一激,为了自证并非只图
钱财的蟊贼,
生生将自己架上了
德的高台,如今面子上难免有些挂不住。
「什么狗屁前程!老子稀罕你那朝廷给的出
吗!」
李自成反驳
:「我等起兵,难
是为了自己升官发财?是为了『均田免赋』,
让大伙儿都有口饭吃!」
「闯将说得对!」一旁的刘福通也跟着大声附和,眼眶竟隐隐发红,「俺的
祖祠都被贪官平了,带着乡亲们反出来,就是为了讨个活路!如今倒好,天下大
乱,胡人又打进来了。大伙儿窝在这芦苇
里,像个什么样子!」
众反王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自己满腹委屈,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反
倒自己动了真感情。想到外
那糜烂的局势,再看看自己如今这般只能在水洼子
里称王称霸的落魄模样,不少汉子竟悲从中来,只觉得心中那
郁结之气愈发难
以平复。
孙廷萧收起了方才的狂妄:「诸公心系百姓,孙某佩服。今年的农时,已被
战事彻底耽误了。你们且等着看,到了明年开春,青黄不接之时,这神州大地上,
不知又要成片成片地饿死多少百姓。那等易子而食的人间地狱,只怕比现在还要
惨烈百倍。不过照着眼下这等局势,倒也有可能等不到明年开春饿死了。那十万
胡虏铁骑一路南下,见人便杀。那些穷苦百姓先被鞑子的刀给砍断了脖子,这般
死法,倒也省得挨饿了。」
厅中原本
垒分明的各路人
,这时竟渐渐有了同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