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坚毅如狼的少年，心中不禁涌起一强烈的

        欣赏与感动。他走上前，毫不吝啬地竖起了大拇指。「好小子！干得漂亮！派你

        来，真不糊！」

        他看着陈丕成，仿佛看到了一块璞玉在战火中被雕琢成。

        「陈丕成，你家中尚有何亲眷？」孙廷萧忽然想到什么，问。

        「回将军，我，我没什么亲人了，往年落至此，才加入了黄天教，这个鹿

        姐姐和圣女都知……」陈丕成有些不解，不明白孙廷萧问这个作甚。「古人云，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孙廷萧沉片刻，目光灼灼地看着少年，「既然你孑然

        一，便如同清彤的亲弟一般，也应当视我如兄，对不对？」「那当然，将军。」

        陈丕成朗声。

        「那我就个主……陈丕成这个名字虽好，但少了几分被打磨成形后的光彩。

        我看……不如从今日起，你就改名叫『陈玉成』吧！」陈丕成……哦不，现在是

        陈玉成，听得有些懵懂，眨巴着眼睛看向鹿清彤。鹿清彤掩轻笑，走上前替他

        理了理凌乱的衣领，柔声解释：「傻小子，将军意思是说你就像被打磨过的玉

        石一样，通过艰难困苦的磨练，成就大。」陈玉成听懂了，那双原本有些黯淡

        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两簇火焰。他直了腰杆，尽牵动了伤口疼

        得直咧嘴，却还是大声应：「谢将军赐名！玉成定不负将军厚望！！」

        邢州城内，夜色深沉，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味。

        这一仗，胜得酣畅淋漓，却也惨烈。

        官衙内，烛火摇曳。岳飞与孙廷萧对坐，桌上摊开的是两份刚刚统计出来的

        战损数目。虞允文与鹿清彤分坐两侧，正低声商议着善后事宜。「伤亡太重了。」

        岳飞看着那份名册，眉紧锁，声音有些低沉，「我军锐一万两千，如今能靠

        自己站着的不满八千。尤其是背嵬军，三千重骑，折损近半，剩下的也是人带

        伤。必须修整才能再应对大战。」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背嵬军是他心肉，

        这般折损，如同割肉。孙廷萧也是一脸凝重。他带来的两千五百骁骑军，虽是分

        批投入，但这百里奔袭加上高强度的厮杀，那是把人和都榨干了。「我这边也

        不乐观。」孙廷萧指了指名册，「两千五百骑，算上轻伤能战的，也就两千出。

        关键是，那一千轻骑的战，废了大半。后续来的骑兵匹也有损失，必须补

        充轮换。」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锐之所以是锐，不仅

        是因为训练有素，更是因为那子心气和合。如今骨干折损严重，若不及时补

        充恢复，这支队的战斗力就要打大折扣。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了那份「特殊」

        的名册－－仇士良的残兵。

        这八千多号原本被视作累赘的「残兵」，在邢州城外的营垒战中，是被虞

        允文和程咬金带着打出了军魂。如今剩下一半，那是真正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