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至少在乱起来之前，人一直都在总坛，最近唐

        周的种种伎俩，都有他的影子。估计是一早见势不妙，趁乱逃了。」

        孙廷萧缓缓睁开眼，对此结果并不意外。

        戚继光继续说：「我们没能搜到唐周与司家或安禄山之间来往的书信等

        直接证据，看来他们行事极为谨慎。不过，我们将那些被击杀的死士尸首都查验

        了一遍，发现了一个惊人的情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那些死士的来路五花八门，有西南夷的装

        束，有中原逃犯的刺青，甚至还有好几个……是来自海外的倭寇！无论是从他们

        的兵刃、形还是口音残留的痕迹来看，都错不了。」

        孙廷萧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从石上坐直了，与戚继光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看来，司老贼早在居太尉高位之时，就已经在暗中豢养这些不属于任何

        一方势力的死士了。这盘棋，他竟已布了这么久！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地平线时，率领轻骑追击了一夜的尉迟恭和程咬金，终于

        在一荒僻的山谷里找到了唐周。

        只不过，他们找到的，已是一尚有余温的尸首。

        山谷的另一，晨曦的逆光之中，一排排森然的军阵早已静候多时。黑色的

        铁甲，雪亮的刀枪，以及那面在晨风中咧咧作响、绣着一个巨大「安」字的帅旗，

        无不昭示着他们的份――幽州节度使，安禄山的兵。

        为首一员大将，形魁梧，面容冷峻，正是安禄山的心腹安守忠。

        他看见程咬金等人，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挥了挥手，便有两名幽州兵士

        将唐周的尸首抬了上来，扔在骁骑军的前。唐周的死状极为凄惨，浑上下布

        满了箭矢，其中一箭贯穿了咽，显然是被人乱箭杀。

        「两位将军来得正好。」安守忠的声音冷得像块冰，「我奉节帅之命南下，

        原本驻扎在赵州一带。昨日听闻孙将军孤犯险，前往黄天教总坛，节帅放心不

        下，特命我率南下支援。不想半夜里正巧遇上此贼，他顽抗不休，我等失手将

        此贼杀。」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支援友军」的来意，又将「杀人灭

        口」的行径说成了「为民除害」的功劳。

        程咬金看着地上唐周那死不瞑目的样子，再看看安守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

        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哎呀，那可真是多谢安将军了！

        这份大礼，我们一定带回去，替我们孙将军好好感谢你们节帅。至于我们将军嘛，

        就不劳安将军费心了，他好得很。」

        尉迟恭可没程咬金那么好的脾气。他那双铜铃大眼死死地盯着安守忠，他心

        里清楚得很，安禄山的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还「恰好」杀了

        唐周这个唯一能指证司家和安禄山勾结的活口，这分明就是杀人灭口！他握着

        钢鞭的手青暴起，下的战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不安地刨着蹄子，只待

        一声令下，就要冲上去将眼前这帮杂碎砸个稀巴烂。

        「老黑，莫急。」程咬金眼角余光瞥见尉迟恭的动作，不动声色地用鞭轻

        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说，「咱们先把尸首带回去交差，一切看领的怎么

        安排。」

        尉迟恭重重地哼了一声，这才压下了心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