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

        聪明伶俐的文官。」

        孙廷萧也不等别人发问，便自顾自地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他这次西南作战

        的经验来。

        「启禀陛下，此次西南大捷，臣总结下来，其实靠的并非全是战场上的厮杀。

        真正的关键，在于三点。其一，是安抚百姓。西南之地，民风彪悍，族林立，

        若只知一味镇压，只会激起更大的反抗。所以臣到了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开仓放

        粮，减免赋税，严束军纪，让当地百姓知，我天汉大军是仁义之师，是来解救

        他们于水火的，而非新的压迫者。民心安稳，我军便有了基。」

        「其二，是对敌攻心。那叛酋舜化贞麾下，亦非铁板一块。臣派人暗中联络

        其下属族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或以重利诱之，或以家小胁之，分化瓦

        解，使其内猜忌，互相攻伐。待其军心大乱，我军再行攻击，方能事半功倍。」

        「至于这最后，战场杀敌，反而是最简单的一环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一番话说完，他摊了摊手，脸上出几分苦恼：「陛下您看，这安抚百姓、

        理民政、谋划攻心，其实都不是我一个武将的专长。臣起来，实在是捉襟见

        肘，事倍功半。臣就想着，如果军中有一位优秀的文官从旁协助，专门负责理

        这些文书、民政、计谋之事，那该多好啊！」

        说到这里，他再次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指着秦桧和贾充的鼻子，一脸嫌弃

        地说：「但是，像他们这样的臣，臣可不敢要，请来军中，只怕还没打仗，

        自己人就先内讧起来了！」

        在把两位重臣又贬损了一番之后，他才把目光转回到鹿清彤上，眼神里充

        满了期待和诚恳：「所以臣想，一位刚刚进入朝堂，心思单纯，满腹经纶、才思

        捷的新人，那实在是太合适了！而鹿状元为女子，心思细腻，去理那些安

        抚妇孺、教化百姓的事情，更是有天然的优势。」

        最后，他对着天子，再次躬一拜，用洪亮的声音出了最后的陈词：「陛

        下，女科状元，职位安排本就不易。与其让她在翰林院虚度光阴，或是在大理寺

        忙碌刑名，不若破格一次，将其派给微臣，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对朝廷，对臣，

        对鹿状元自己，都是一件大好事！至为允当！」

        孙廷萧这番偷换概念、指桑骂槐的言论，让两党的人脸色都跟吃了苍蝇一样，

        一阵青一阵绿。尤其是被他指着鼻子骂作「臣」的秦桧和贾充，更是气得浑

        发抖，正想出列就自己被扣上臣帽子一事，向皇帝辩驳一二，以正视听。

        然而，龙椅上的天子赵佶却摆了摆手，他显然很享受孙廷萧这种不按常理出

        牌的朝堂表演，竟笑着和起了稀泥：「孙卿快人快语，心直口快，秦、贾二卿不

        必在意。」

        孙廷萧一听这话，急了，忙又梗着脖子补充，那副样子生怕皇帝不相信他

        的「忠言」：「圣人！您可别被他们骗了！他们就是臣！您想想，臣至今尚未

        婚，就因为他们瞎起哄，平白无故地被安上了一个当朝调戏女状元的恶名！这

        要是传出去了，以后岂还有好人家的姑娘肯嫁给臣！臣的一辈子幸福，便被他们

        给毁了！」

        他这番看似委屈、实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哭诉，实在是太过稽。大殿之上，

        终于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声笑像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全

        场，就连一些平日里最注重仪态的老臣，此刻也憋不住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整

        个紫宸殿庄严肃穆的气氛，被孙廷萧搅得然无存。

        就在这近乎闹剧的氛围中，一直沉默不语的鹿清彤，终于动了。

        她深一口气，从队列中走出，来到大殿中央，跪倒在地，将笏板高举，朗

        声启奏：「圣人，容微臣一言。」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瞬间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忙都强行绷住笑，想

        听听这位风暴中心的女状元，会说出怎样的话来。是会羞愤绝，请求圣人

        主？还是会顺水推舟，接受孙廷萧的「安排」？

        只见鹿清彤抬起，目光清澈地看着龙椅上的天子，不卑不亢地说：「启

        禀圣人，微臣以为……」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后，她才一字一顿地、

        无比郑重地继续说：「……秦、贾二位上官，并非臣！」

        这话一出，全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猛烈、更加无法抑制的

        笑声。

        「哈哈哈哈！」

        「哎哟，我不行矣，甚招笑矣！」

        就连龙椅上的天子赵佶，也再也忍不住，抚着龙椅的扶手，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