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路，走错了就是走错了。你越是想用错误的方法解决问题，问题就会变得越大。”她深一口气，“所以，只能回。哪怕回的那条路，会把一切都毁掉。”

        “……是。”

        “沈总，”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很轻，“那些视频……真的那么……”

        “没有。”沈御说，“这种事，不能回。一旦开始妥协，就再也停不下来了。今天他要工作，明天他要钱，后天他要份……永远没有尽。”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他不是一个人。他有兄弟，有三个强力壮、脑简单但异常执拗的男人。这种人，一旦觉得你好欺负，就会得寸进尺。他们会觉得，既然能威胁你一次，就能威胁你第二次、第三次。”

        “报警。”沈御说得很平静，“明天一早，我去公安局报案。敲诈勒索，非法偷拍，威胁人安全——够立案了。”

        “怀山，你知人在最绝望的时候，会出什么事吗？”她问，不等他回答，就继续说，“会抓住任何能让自己暂时忘记痛苦的东西。哪怕那东西很脏，很贱，会把自己拖进更深的泥潭。”

        这个答案让宋怀山愣住了。他没想到沈御会选择这么直接、这么强的方式。

        “那您打算……”他小心地问。

        她顿了顿，眼睛里有水光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风干了。

        “那就公开。”沈御打断他，声音里有一种近乎自毁的平静，“我宁可让所有人看到那些不堪的东西，也不愿意被一个人着把柄，一辈子活在威胁里。”

        “沈总，”他站起来，声音在发抖，“您……您要是心里难受，可以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但可以听您说。当个出气筒也行。”

        宋怀山调转方向。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江堤边的观景台上。这个时间点，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江水在黑暗中静静淌，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被波纹碎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开到第三圈时，沈御忽然说：“去江边。”

        “可是……”他犹豫着，“那些视频……如果黑子被急了，把视频公开……”

        她转过，靠在栏杆上，看着宋怀山。江风起她的发，有几缕贴在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平时脆弱，但也比平时真实。

        “那么不堪？”沈御接过他的话，笑了，那笑声很冷，“对。很，不，堪。”

        宋怀山看着她，心里涌起一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疼痛。他见过她很多样子——威严的，疲惫的，脆弱的，甚至是在酒店门口那种故

        “黑子就是那样东西。”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在往自己心里钉钉子，“我找他，不是因为我喜欢他，就是想找个能让我暂时忘记一切感觉的人。”

        “黑子刚才发消息了。”沈御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得有些散，“问我明天见不见。”

        宋怀山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决绝。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宋怀山站在她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但也没有离开。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时，凌晨三点的街空的。路灯在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偶尔有环卫工人推着清洁车走过。

        “现在。”

        这话说得很笨拙，很质朴，但里面的真心实意，沈御听出来了。

        宋怀山的心提了起来：“您……您回了吗？”

        “现在？”宋怀山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快三点了……”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这个总是低着、总是小心翼翼的年轻人，此刻站在灯光下，眼睛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沈御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她没有说要去哪里，宋怀山也没有问，只是漫无目的地开着，沿着环路一圈一圈地转。

一种近乎绝望的坦诚。宋怀山被那样的眼神看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

        她说这话时，背脊得笔直，但宋怀山看见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深切的、几乎要淹没她的屈辱。

        “去开车。”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我想出去走走。”

        沈御下了车，走到护栏边。江风很大，得她的衬衫猎猎作响，发在风中乱飞。她没有，只是扶着栏杆，看着黑暗中的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