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翰是唯一的血脉继承人。

        十年或者二十年时间，她需要他成才，或者为家族诞下足够的成员。

        也需要他听话。

        西莉亚低下，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冰蓝色的眼眸，一丝不苟的发髻，冷白肤上几乎看不见皱纹——只有眼角那细纹。

        那不是老态，那是权威的印记。

        作为职业政客，这个年纪正是年富力强——她甚至还有二十年时间继续攀登权利阶梯——向着点。

        她需要确保这个家族继续存在，继续面，继续高高在上。

        更高更高。

        为此她可以任何事。

        窗玻璃上，她的倒影嘴角微微上扬——那是计算好的微笑，是她在公众面前了一辈子的面。

        面之下，什么也没有。

        纯粹的政治动物——追逐权力，只有权力。

        ……

        伊芙琳回到汉密尔顿庄园时已近十一点。

        应酬是皇家歌剧院赞助人的晚宴，那种她厌恶但必须出席的场合——香槟、鱼子酱、虚伪的赞美，千篇一律的面、光鲜。

        整晚，她穿着那双十公分的黑色绒面高跟鞋站在那儿，小肌肉绷得发酸，脚趾在鞋尖里蜷了又伸，伸了又蜷，丝袜底被汗水濡了一小片，贴在脚底板上，黏腻腻的。

        她脱掉高跟鞋的瞬间，脚踝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某个关节在抗议今天的几小时站立。

        她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脚趾蜷曲着感受那冰凉——脚背上有青微微凸起，从脚踝一路延伸到脚趾。

        她洗了个澡。

        热水冲掉发胶、粉底、以及那些黏在肤上的陌生人的视线。

        她用歌剧院后台的惯用速度完成这一切——十分钟，包括涂。

        是橙花味的，她从锁骨开始往下抹，手掌过口时能感觉到房的重量——34C，不大，但，因为练舞保持的肌肉把她们托得很高。

        晕是浅粉色的，小巧，此刻刚出浴还微微皱缩着。

        她继续往下，抹过小腹——平坦，有隐约的腹肌线条——再往下是大，那两条舞者的修长有力。

        然后套上那件穿了十年的旧睡袍，米白色纯棉，领口洗得有些松，下摆磨出边。

        诺拉吐槽过无数次让她扔掉，但她舍不得。

        这件睡袍里有太多东西——深夜排练后的拥抱，宿醉早晨的热茶，以及此刻，它柔的棉质包裹她刚被热水冲刷过的、疲惫但干净的肤。

        她着发走向罗翰的房间。

        巾裹着发，水珠顺着脖颈下来，进锁骨窝里，再往下进睡袍领口，消失在那浅浅的沟里。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平板电脑荧幕的冷光。

        她敲了敲门框，探进半个脑袋：“还没睡？”

        罗翰蜷在床上，平板搁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有些苍白。

        他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嗯了一声。

        伊芙琳走进去，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把自己摆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沐浴的橙花香气扩散开来，混着她温蒸腾出的、淡淡的、属于成熟女人的味——味从她肤里渗出来，还有一点点她自己的、无法命名的、雌荷尔蒙的气息。

        “看什么？”

        “《唐顿庄园》。”

        “喔，我记得你几年前就看过不止一遍。又看？”

        “我看了四遍。”罗翰说，声音闷闷的，“这是第五遍。”

        伊芙琳笑了，把巾搭在床柜上，然后靠在他单薄瘦小的肩上，目光落向屏幕。

        她的比罗翰大一圈——一米六七对一米四五，成熟女人对发育迟缓的小男孩。

        她的肩膀比他宽，手臂比他一圈，她的大在被子里挨着他的大，那感是丰腴的、柔的、带着温的。

        此刻正演到玛丽小姐和修在雪地里散步那集，黑白画面似的雪景，僵但真挚的告白。

        她没说话。

        只是靠着。

        这种沉默罗翰需要。

        不是那种需要被填满的空白，而是可以漂浮其中的、温的水域。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一下一下，口轻轻起伏，那对被睡袍包裹的房随着呼在他上臂外侧轻轻蹭过，得不可思议。

        过了很久，大约半集的时间，罗翰开口。

        “卡特医生又发信息了。”

        伊芙琳的眉动了动，但她没抬，只是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罗翰拿起另一块手机——那卡特给他的银色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那条信息：

        “我只是想确认你好不好。如果你需要我，我永远在这里。”

        他把屏幕递到她眼前。

        伊芙琳看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想回吗？”

        “不知。”

        “那就先不回。”

        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

        “信息又不会跑，你想好了再回也不迟。”

        罗翰把手机放回床柜，屏幕朝下。

        “她……”他顿了顿，“她其实帮了我很多。”

        伊芙琳侧过，看着他被屏幕光照亮的侧脸。

        少年的轮廓还带着没长开的柔，下颌线正在成型但仍有婴儿的痕迹，睫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男孩可爱的模样让她想生孩子。

        “我知。”她说，“病历上都写着。”

        罗翰的僵了一瞬。

        “你看过了？”

        “嗯。”伊芙琳没有回避，“那天下午我就去取了，毕竟你母亲当着我们的面提到了‘卡特医生’。放心，病历以外的东西是我们永远的秘密，我会为你保守。”

        又是沉默。

        罗翰松了口气，劫后余生的心悸。

        须臾后，他说：“你觉得她……卡特医生……是坏人吗？”

        伊芙琳认真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