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然相信，幸福应当备的首先是舒适和可靠，其次才是望与浪漫。前者她可以在里欧上得到，后者她可以在邓肯上得到。薇瑟丝将自己分割成两个分，分给两个男人，像将同一笔钱分别存入两家不同的钱庄，认为这样可以分散风险。

个节目，讲哥哥喜欢的传奇故事？

        久违的温馨让薇瑟丝想起他们刚失去父母的那段日子。那时候整座宅邸成了一座豪华的、被弃守的空坟，他们是留在原的守墓人，两只被遗留在窝中的鸟，在夜晚紧挨彼此。

        薇瑟丝再问得直接一点：你不会想改变吗？不会厌腻？

        她起走到窗前，注视窗框渗入的雨水。凉水让她想起占卜师那双泪的眼睛，想起以前修士对她说过的话。她意识到，她一直在寻找某种能够解释一切的叙事。

        可是那天晚上，里欧抬起来，用平静如水的神情告诉她，妳再说一次的时候，她失去了再次说出那句话的勇气。

        她甚至设想了里欧可能的反应。

        她躺在哥哥怀中，享受里欧持续给予她的包容，然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说她找到了爱情。

        妳再说一次。他平静地说。

        她的冲动迅速萎缩掉。

        在她大胆宣称自己找到爱情之前，他肯定早就察觉到了，所以才会在那些夜晚越来越克制。尽他们之间从来都缺乏那种可以被定义为健康的亲密，从一开始，从父母的丧礼后，里欧去她眼泪的那一刻，薇瑟丝就知他们之间的纽带不同于任何正常的兄妹。

        这是他的狡猾之。

        我们之间是否有地方不对劲。她问过。

        她向里欧宣称找到了爱情，因为她需要用语言来加固悄悄松动的信念。语言有一种魔力，一件事一旦被说出口，就获得了某种程度的真实。

        当然，她也会问里欧问题。

        她需要说出来，让那句话在空气中震动，需要他者，哪怕那个人是里欧，听见。只要有人听见了，这件事就不再是她脑海中的幻想，而成为真实的一分。

        她在别人上找到了。

        她用雀跃而天真的语气，彷佛里欧应当替她感到开心。

        里欧是可靠的倾听者。

        他会询问对方是哪个家族的人，或不冷不淡的看她一眼，当作玩笑，继续看画。也许她能藉机跟他讨论什么是真爱。

        里欧过了很久才从画作中抬起。

        里欧就会难得地同她开玩笑。那下次我们试试在车里？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角微微眯起，罕见的、只在她面前展现的幽默像一从云层中短暂出的日光。她脸颊又红又热，然后心安理得地回到怀抱中。

        里欧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这个话题他们从来没有碰过，像一座花园里唯一被封起来的角落。也许里欧还要拿出力气来同她争辩，说她还不够成熟，不适合谈感情。

        通常薇瑟丝听故事听到一半就会睡着，因为已经听过太多遍了，情节早已失去悬念。每次演到武士背叛国王的那一段，里欧还是会不自觉地收紧手臂。等薇瑟丝因此惊醒，他的激动才重新隐藏。他就是那样一个稳定的伴侣，能够真正进入生活而不是飘浮在生活之上的人。

        我们之间很好。里欧回答。

        她需要相信自己的生命有可以被理解的结构，因为如果没有结构，一切都只是随机的、无意义的碎片。

        天使的呼唤。卜巫的预言。歌剧的结局。

        因为哥哥没办法给予妹妹的东西...

        他假装没听到，让妹妹有

        即使那是谎言，错觉，抑或是爱情这个词本就是她从歌剧里借来的、不属于她的概念。

        没什么。她低语。

        尽大分时候他并不能完全理解她到底在担忧些什么，他仍会耐心听她讲述。就是这样的耐心，让她在这么多年里始终相信他不会拒绝她任何请求。也是这样的眼神，让她那天晚上想要与哥哥分享，她沉浸于炙热爱情中的巨大喜悦。

        薇瑟丝想，里欧肯定有听清楚。

        里欧从来不会在第一时间显自己的情绪，他会将情绪存放进只有自己能打开的柜子里，直到独的时候才取出审视。

        她感觉自己可笑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