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灵溪说得对。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城里的粮草最多还能撑五天，水也快没了。再耗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儿。今天又有十几个士兵饿死了，明天会更多。」

        「放开。」

        拓跋灵溪没说话，只是瞪着他。那眼神像刀子，像要把他看穿，像要把他杀了。她的眼睛里有泪光，可她忍着，不让泪掉下来。

        然后他点。

        拓跋灵溪突然开口，声音尖锐：

        「好。那就赌一把。」

        为首的是两个女人。她们被押着，浑发抖，站都站不稳。

        帅帐里，司狩坐在那儿喝茶。

        天还黑着，月亮被云遮住，地上几乎看不见光。冷风呼呼地，得人骨疼。城墙上的火把被风得摇摇晃晃，一明一暗。

        「拓跋灵溪？拓跋宏的女儿？」

        那张脸更年轻，十六七岁，同样很美，却更鲜。小鹅脸，白皙肌肤，清冷杏眼。此刻那眼睛里全是惊恐和愤怒。她也发抖，却不像她母亲那样缩着，而是瞪着他，牙咬得紧紧的。她的嘴在抖，可她咬着牙，不让自己抖出声。

        厮杀声响起来――刀砍在肉上的声音「噗噗噗」的。惨叫此起彼伏，有人从上摔下来，有人被砍倒，有人四乱跑。蹄声、喊杀声、刀剑碰撞声混成一片。血溅在树干上，溅在草地上，黑红黑红的。

        宇文悠蓝哆嗦着说：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

        宇文悠蓝没说话，只是抖得更厉害了。她想往后缩，可后有人挡着，缩不了。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掉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等的就是你们。」

：

        司狩站起来，走过去，站在她们面前。他伸手，拉开第一个人的帽子。

        司狩伸手，想摸她的脸。她一偏，躲开了。

        「你父亲派你们突围？想送你们回北月国？」

        可刚跑出二里地，进入一片树林时，四周突然亮了起来。

        司狩摆摆手。

        第二天夜里，寅时。

        「是……是的……求大元帅饶命……」

        司狩伸手，拉开第二个人的帽子。

        燕城北门悄悄打开了一条。

        一队人从里钻出来，脚步很轻，蹄上裹着布，没发出多大声音。他们穿着黑衣，骑着黑，跟夜色在一起。数了数，大概几十号人。为首的是两个披着斗篷的人，形纤细，一看就是女人。

        火把――无数的火把，从四面八方同时点亮。树林里全是人，全是司狩的亲卫兵。他们早就埋伏在这儿，等着他们来。火把的光照在他们脸上，照出他们的表情――冷冷的，像在看死人。

        拓跋灵溪还是瞪着他，没说话。她的口起伏得很厉害，那对J罩杯的房在衣服下上下晃动。

        亲卫松开手，退到一边。

        没一会儿，那队人就全军覆没了。几十号人死了大半，剩下的被活捉。

        「寅时，北门。我们从那里突围。」

        朝让人清点战场，然后看着被活捉的那几个人。

        朝骑在上，站在最前。他看着那队人，嘴角扯出个笑。

        司狩看着她――那张美艳的脸，那对G罩杯的房在衣服下鼓鼓的，随着她的呼上下起伏。她浑发抖，眼泪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那两个人穿着黑衣，披着斗篷，帽子压得很低。她们被推进来时脚步踉跄，差点摔倒。亲卫把她们按在地上，强迫她们跪下。她们挣扎了一下，可没用，还是跪下了。

        他一挥手，亲卫兵们冲了上去。

        司狩蹲下来，跟她平视。

        帽子落下来，出一张脸――三十多岁，很美。饱满的鹅脸，白皙细腻的肌肤，温柔的杏眼。此刻那眼睛里全是恐惧。她浑发抖，牙齿打颤，「咯咯咯」响。她的发乱了，粘在脸上、额上。

        他看着那封信，看着上的「寅时北门换防」几个字。

        司狩看着她，又笑了。

        朝掀开帐帘走进来，后跟着两个亲卫，押着两个人。

        「带走。」朝说，「押去帅帐。」

        他笑了，收回手。

        司狩看着她，笑了。

        他们出了城，绕过包围圈的空隙，往北边跑――那是泷月的方向，也是回北月国唯一的路。

        他穿着铠甲，腰间挂着刀，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六十岁的脸，那些皱纹和伤疤。他的眼睛很亮，盯着帐帘，等着。手里的茶杯冒着热气，白雾袅袅升起。

        拓跋宏沉默了很久。

        「宇文悠蓝？拓跋宏的夫人？」

        他们跑得很快，蹄声「哒哒哒」，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