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抚一个刚从火堆里冲出来的小孩。她的睫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了什么。林清韵握着她的那只手僵住了，苏瑾被她握着的那只手也僵住了。

        沉默袭来，方才退在外的无数个压抑的念一脑涌回来，堵在她们的咙口和交握的指节之间。

        林清韵先松开了手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手指在侧迅速蜷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苏瑾则低说“多谢小姐”匆匆把受伤的手从她掌心收了回来，动作太快手背不小心蹭到了对方还没来得及抿紧的嘴角――那片肤过林清韵微微发干的下，极轻极轻，轻得像上元夜灯笼里爆开的第一星火花。

        林清韵的呼停了。

        苏瑾的呼也停了。

        然后两个人都别开了。林清韵转脸看着窗外，苏瑾低下眼望向青砖地上还在冒烟的炭粒。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新叶正在风里簌簌地抖，炭盆里新添的银丝炭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爆裂，像一被拉得太紧的琴弦终于断了一丝。

        “……炭盆灰太大了，我出去透透气。你弄完就出去，别在这里站着。”林清韵的声音有些不稳，为自己找了一个苍白无力的解释便快步走进里间，珠帘在她后噼里啪啦地撞成一片。

        林清韵走到床边坐下，抬起左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角――那里不知是因为春风多了还是刚才苏瑾手背过的缘故，正在微微发。

        苏瑾独自蹲在炭盆前捡起火箸重新添炭，动作依旧利落有序。但她将新炭码好之后并没有立刻去厨房洗掉手上的炭灰，而是把手抬到自己面前，低看了一眼虎口上那片刚被过气又被拇指摩挲过的淡粉新。

        然后苏瑾抬起右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自己手背上方才蹭过小姐嘴的那一小片肤。那片肤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但她分明觉得那里比虎口上的新伤还要一些。

        两个人隔着一珠帘，一个坐在床沿上，一个蹲在炭盆边，各自摸着自己被对方碰到的地方，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春风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卷起炭盆里最后一缕灰白的余烬。那缕灰烬飘起来，在空中打了半个旋，轻轻落在脚踏边上，落在苏瑾蜷了一整个秋天又一个冬天的薄褥子上，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