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避雨棚下，林暮丛先检查快递，有防水袋套着，应该没有淋到里面的衣服。

        搓着布料，林暮丛眼眶忽而酸热。

        司机促着林暮丛，他抿紧匆匆下车，淋雨往回跑，只是很短一段路，上便了。

        林暮丛结了，闷闷出声：“姐姐，你怎么会来……”

        为什么……会等他？

        林暮丛盯着地面，有意调整步伐，一前一后出脚与她同频。大雨滂沱，伞无法全然遮住雨，她的鞋面了，脚也被淋得浸上深色水迹。

        过了几分钟，冯雨换了条子下来，手里拿着一块巾。

        他比她高，为了不让她拿伞太累，猛猛弯着颈与她齐平，不敢和她靠太近，又保持着一定距离。

        “不……”

        伞不大，雨却大。林暮丛半个都出了伞外，肩膀了一片。

        她为什么会在这？

        冯雨解释得简单：“下雨了啊。”

        少年人虽瘦，但骨骼已长开成熟，个子高大，肩膀也宽厚，她自然没法揽过他肩将他拽回。冯雨掌心搭在他微的后颈，轻拍两下：“过来。”

        那条粉色巾，她虽然说了“没事”，他还是带回家洗了。

        她的指尖像弹钢琴那样在他肤上起落，颈后泛起一阵。林暮丛低下，往她的方向走了一点，脸颊微微发。

        冯雨没多说话，只向他示意：“走吧。”声音在雨中显得又轻又柔。

        林暮丛放下快递，坐在一楼看雨。

        “……嗯。”林暮丛小声说，“我回去洗了还你。”

        过了几秒，脑袋上的手掌离开了，她的声音：“自己。”

        林暮丛从公交车下来的那段路淋了雨，乌发漉漉，衣也了分。冯雨好些，只有下半沾了雨水。

        因为下雨，所以来接他。

        冯雨不甚在意：“没事，这条本来也没怎么用。”

        风雨交加，避雨棚也避不开雨。他准备拉下拉链脱外套，忽然，那把站牌下的伞向他斜来，他抬眸，看清了执伞的人，手上动作登时停住。

        咙哽住，他“姐姐”也没喊，什么也没问，无声被她带着过路。

        门开了，风灌进来，雨斜斜地打在上下车的台阶上。

        “发一下。”

        那些不愿回忆的令人难堪的雨天，被一块的巾去了。

        拒绝的话还未完成说出口，一块粉色巾盖在了他，遮住了一分视线。

        冯雨斜睨见，鼻间逸出一丝带笑的气音，轻而浅淡，即刻被大雨声遮盖。

        “坐会儿。”说完，冯雨往二楼房间走。

        没再拒绝，林暮丛垂着眸，小心翼翼着巾给自己发。巾很，附走发间的雨水，发渐渐清爽。巾很长，一侧垂到眼前，他嗅到很淡的冷香，动作稍稍卡顿。

        她说得那样理所当然，林暮丛却蓦然颤了颤的眼睫。

        冯雨完了发走来，林暮丛还坐在板凳上，发微翘，巾被他折得四四方方拿在手里。

        走着走着，雨小了一些。冯雨到了住，招呼林暮丛进来。

        前几年政府投钱修了公交站牌，等车的站牌旁就有遮雨棚，他能在那儿避雨，等雨势小一点，用外套挡雨，去村口的人家借一把伞。

        林暮丛转看雨，掩饰泛红的面颊，沉默了许久，轻轻地说：“谢谢。”

似水虫蜿蜒爬行。

        他想，他以后不会再讨厌下雨。

        雨天路，公交车因为惯，没有稳稳停在站牌旁，向前行了一段路。

        雨小了，冯雨借了林暮丛一把伞，让他慢慢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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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去在意，提早起抓着扶手杆等待。

        冯雨没回应，也不知有没有听见。

        “好了？”

        几分钟过去，离宜水村那一站越来越近。远远的，林暮丛瞧见站牌下有人撑着一把伞，雨雾，伞压得低，看不清人影。

        有乘客抱怨着糟糕的天气，着急忙慌地打电话。林暮丛安静地坐着，盘算下车后的事。

        林暮丛僵着没动，随后，他感觉脑袋被按了一下，似抚摸一般。他微微坐直，巾一角垂落，刮蹭过他的耳廓，他的耳朵缓缓热起。

        独自回家，洗了个热水澡，再换上干净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