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串骨铃。

        龙灵的眸子越过男人的肩膀，望向屏风外那扇紧闭的木门。

        几个好事却胆小的婆子丫鬟正挤在后，伸长了脑袋往里瞧，谁也不敢挪动半步。

        钟清岚大掌将腕子往上一托，递到自己边，在那块骨凸起印下一串热吻。

        越往夹里走，前方的喧哗声便越是杂乱，落了脚才发觉，底下青砖竟然一块块开始冒着黑水。

        “龙小姐，里危险――”

        钟清岚拉过她的手腕，将红绳在腕骨上绕了两匝，最后用指尖挑着打了个死结。

        “你……你是什么时候把它找回来的？”

        说到此，钟清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垂下眸子，眼底闪过一阴鸷，一闪即逝。

        龙灵抬起手腕，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铃铛，心里惊奇不已。

        “咣当”一声。

        龙灵听着眼眶一热，泪珠子在睫上打起了转，整个人兔子似的扑进他怀里，仰起脸，一双眼睛勾着他薄薄的嘴，正要顺着这黏糊劲儿向他索要一个绵长深吻。

        院里风声发紧，刀子似的乱刮，廊下一排纸纸灯笼被得东倒西歪，远远望去，秦家祠堂那一带早已乱成了一锅沸粥，人声喧杂得厉害，在冷空里绞成了一团，听不真切，却叫人心惊肉。

        龙灵循着那阴冷一路狂奔过去，转过最后一粉墙，隔着老远，她便在祠堂门前那漫天翻飞的黑气里，一眼瞧见了那个单薄熟悉的影。

        钟清岚已经系好外袍最后一颗纽子，玄色的绲边在昏光里一闪。他临出门前顿了脚，回过来，把声音压得很低：“待在这里。”

        “怎么回事？”

        “回来之后。”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我重新在里加了一禁制，从今以后，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把它摘下来。往后若是一个人再遇见什么阴物邪祟，它会替我护着你。”

        “先生？”

        那巨响不知从前院哪个旮旯砸落下来的，钟清岚下压的薄离她鼻尖不过一截指远，吐出来的热气冷不丁胶住了。

        龙灵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她哪里在屋里坐得住，穿好衣服鞋袜便一咬牙追了出去。

        他一言不发翻下榻，伸手扯过散落在地上的衣衫，扣子才系到心口窝一半，外竟又传来一声更重的撞击。

        垂花门前，阿丛脸色铁青地立在石阶上，他后半空中凭空悬着数十张黄符，符纸金光若隐若现，生生将整条通往祠堂的夹封得密不透风。

        阿丛一见是她，嘴动了动，一双眼里满是难色，似乎想拦，却又因着主仆规矩不敢拦，只得压低了嗓子，：“龙小姐，祠堂那边出事了，先生吩咐，谁也不能靠近。”

        龙灵急切地探出大半个光的子去拉扯他的袖口：“我跟你一起去。”

下的长手指不知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样小物件来。

        后的呼喊被穿堂风一扯便碎了，她没有多余的工夫在这与他纠缠。

        龙灵推开横在前的胳膊，子往那符阵的空隙里一钻，提着裙摆就往里闯。

        这串骨铃当日被那镜妖老使坏打落，她在水里摸索了半晌也没瞧见个影儿，心里本以为这件防的灵物是彻底没了的。没成想，它又完好无损地回到了他手心里。

        钟清岚并未回，劈手拉开房门，也不回地大步朝院子走去。

        钟清岚眸光深沉地望向窗棂外那层死光，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他那面上那些缱绻色顷刻间便敛了个干干净净。

        “世凶险，有些事，连我也不由己……我没法子总是第一时间赶回来守在你边。”

        “呼”的一声，腊月里刀子般的夜风狂卷进来，满屋子热散了大半，只剩下一地冰凉的月光。

        “到底出什么事了？”龙灵跑得气吁吁，一把抓住阿丛的衣袖。

        龙灵被这不祥的动静惊得再顾不得浑酸，扯着红被子便坐起来。

        “听话。”

        龙灵强撑着掀开眼，打眼一瞧，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