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骂骂咧咧，给了两人一人一拳：“妈的你们是来找乐子还是杀人的？！给我弄死了，我上哪找人去？”

        就在同一刻，克劳德所在的这小小，咽下了它来到世间的最后一口气。

        他抱紧了孩子，弓起背，想把它护在自己下。

        那个差一点就要拥有自己名字的小家伙……

        “铮——”

        黄昏时分，萨菲罗斯在一开阔的平地上停下步伐，他脸上思考的神色已经褪掉了，取而代之的是酝酿某个计划时的从容、诡秘。

        萨菲罗斯似乎也没料到这个结果，长刀卡在半空，失去了攻击目标，上面斑驳的血迹氧化成褐色。

        克劳德惊讶于自己心底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12

        克劳德感到荒谬。

        愣着干嘛？你不是为了这个孩子要死要活的吗？现在怎么不救它了？

        等他再度能睁开眼，看到的是密密匝匝的树叶。他趴在萨菲罗斯口，两人都血迹斑斑。

        他有点懵。那之后萨菲罗斯带在边的孩子是谁？

        这婴儿的躯壳开始疲劳，在感到安全、温后，任克劳德如何拼命想睁开眼睛，意识还是不可挽回地向黑甜深梦。

        克劳德有过许多次类似的经历——在生死边缘挣扎。

        萨菲罗斯站在半米开外，这时候的他还没有失去健全的神志，腹纵切的刀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很快，只剩他左手那把染血的太刀，能够佐证方才发生了什么。

        哦，这是那个孩子刚诞生的时候。

        萨菲罗斯举起刀，悬在婴儿上。

        萨菲罗斯由一开始的站姿，渐渐失去气力，正宗脱手，他虚弱地跪倒在地，脊背生出漆黑的单翼，保护般包裹住主人，但很快，他便连维持翅膀的力气都没有了，肤寸寸裂开，渗出鲜血，眼底魔晄染就的荧绿色一点点暗淡下去。

        克劳德缀在萨菲罗斯后面，从林木的长势和土壤度，大概能判断出萨菲罗斯在朝着河下游行走，不像有明确的目的地，倒似乎是借行路思考着什么。

        刀刃划破空气，阵阵嗡鸣。

        克劳德看见他嘴蠕动，似乎在小声说着什么，不由自主地凑近。

就这样过去了不知多久，久到克劳德都以为萨菲罗斯要死了，又有一个男人气急败坏地冲进来，克劳德认出这人，卡桑？桑顿？不重要，反正最后被自己弄死了。

        它的行动姿势也是兽类的，四肢着地，踉踉跄跄地爬到银发男人边，用拱着萨菲罗斯腹，嘴里喃喃着不成句的音节。

        萨菲罗斯偏过，若有所感般朝克劳德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只有枝叶繁茂的灌木丛。他不再开口说话，抱着死婴穿过灌木。

        萨菲罗斯从昏死中醒来，那张脸上表情刻板、眼神呆滞——他还是个缺灵魂短智慧的玩偶，一切只凭本能行事。

        成型的符文散发出血光，从地上漂浮而起，一端缠在萨菲罗斯上，一端连接着死去的婴儿，它从萨菲罗斯这榨取生命力，再传输进婴儿内。

        半晌，他收起刀，蹲下抱起尚且温热的尸，用手干净婴儿脸上的污垢，像一次见到似的端详起来。

        “就你们两那狗日的一点钱，还不够赔偿老子的医药费！”

        死了？

        三个人讨价还价，其中两人子还没穿好。

        无可避免地，他穿过了克劳德，尽只是一片虚无缥缈的意识，还是让克劳德生出又一次被劈成两半的错觉。

        心越来越迟缓，婴儿已经不上气，连带着克劳德也感到窒息的痛苦，而萨菲罗斯只是站在一旁，像只静静观察的猫。

        萨菲罗斯尝试用来复活那个婴儿的魔法。

        与之相反的，那个婴儿……

        正宗的刀刃轻易划开泥土，这把杀人无数的名刀，被萨菲罗斯毫不爱惜地拿来在泥地上书写，从外圈写到内圈，渐渐构成一个旋转的圆形，那些符文无从辨认，但克劳德见过。在他的家里。

        克劳德如遭雷劈，不愿细想那其中一种名为“像孩子他爸”的可能。

        刚出生的婴儿骨还是的，失去支撑本坐不住，克劳德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栽进泥地。

        “喂，我们可是给了钱的。”他们抗议。

        “还真的有点像……”

        克劳德想起萨菲罗斯曾说过的话，没想到这居然是一句毫不掺水的白描。

        克劳德无端起了寒战。

        克劳德的意识被轻轻“弹”了出来，他似乎还能停留在此地，却成了个旁观的幽灵。

        萨菲罗斯单手把他拎起来，靠在一棵树边。

        只是许多时候他也没那么想活，却命大地活下来了，而此刻，婴儿明明有着求生意志，却战胜不了死神。

        被什么温的东西包裹住了，随后贴上一片温热的肤。

        ——他还在对萨菲罗斯有所期待。

        “我从肚子里把它拽出来的时候……”

        这比清醒时的那个疯子、恶魔好懂多了，克劳德有一瞬间，真希望萨菲罗斯永远维持这样。

        他冷淡地合上眼，不愿再听。

        克劳德眼睁睁地见证着它形倏忽间膨大好几倍，格不停地抽条、高，变成五六岁幼童的模样，随后睁开眼——野兽一样的双眼，在光线暗淡的树丛里，像两盏亮起的鬼火！

        他能够感知到，这孩子的状况绝对说不上好。

        原来这个时候他就用过了吗？

        心脏忽快忽慢地动，呼对它来说成了件难事，像一个溺水的人，再怎么大口气呼气，也汲取不到需要的氧气，口腔和鼻腔渐渐泛上血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