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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折戏(二更)

        “要不是编的,你给我说出一个能在两个月之前就悉这一切的人出来。”

        两相接,那醇厚的酒顺着交缠的溢了出来,亮晶晶的顺着书生修剪齐整的短须往下淌,打了玄青直襟的领口。书生被酒气与羞耻一冲,眼尾顿时激出一抹红,让原本端肃的面孔,染上了一种异样的艳丽。

        等众人再开口,语气都不如先前那么笃定了。

        鼓点在这一刻变得密了,急了,恰似两人交织的急促息与衣物摩的沙沙声。

        第二枚、第三枚衣扣接连被解开,玄青衣襟向两侧松散落,出里面雪白中衣。贵人将手探了进去,覆在书生那因紧张而剧烈起伏、沁出细汗的膛上。

        可楼上雅座,却没人笑得出来。

        有人甚至还怒了,愤怒:“写戏的也真敢编,取士大典,岂能叫床榻上的人情左右?”

        红幕摇曳,烛影晃动,帐底唯余锦帛碎裂的声响,伴随着书生一声声压抑到极致,似痛苦又似极乐的低低闷哼,在这富丽熏人的阁里久久不散。

        贵人一只手扯下自己的玉带,另一只手将书生的衣衫彻底剥落。

        书生半仰在贵人怀中。声音虽还带着先前的清贵,尾声却渐渐染上几分被情生的风与认命的放纵,低低唱:“承恩,宽解了这圣贤衣。谢大人,亲授我这步云梯。莫笑我,平日里端方七尺躯,遭此际,也只好低眉玉儿。轻些个……莫乱满怀经世策。慢些个……且容我醉里赋新词……”

        方才还在笑嚷争辩的人都闭了嘴,锦春园难得静了片刻。

        贵人顺势一扯,将书生扯进自己怀中。

        底下有人听到了,高声反问:“真的是编的吗?”

        前两折唱的是私德,这一折唱的却是官位。

        贵人端起酒盏,居高临下地唱:“且休提,十年寒窗苦与辛。今宵里,暂把功名化嗔。玉盏斟来合欢酒,青衫褪尽好温存。待得明朝登金榜,谁知昨夜折腰郎?”

        这种圣贤文章与肉勾当的极致反差,让台下的笑声渐渐变了味。

        后台的小锣当的一记乱响。绯幕徐徐落下,将案前那衣衫半解、颠鸾倒凤的重叠影隐隐约约地照了进去。

        书生自知已无退路,索丢了最后一点文人矜持。他直起子,双手撑在贵人的膝,颤巍巍地仰起,主动迎了上去。

        书生声音微顿,呼骤紧,随即强自镇定地继续:“不以权门定高下,不以亲疏乱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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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罢,贵人饮了一口烈酒,却不咽下,只俯挑起书生的下巴,笑看着他。

        唱词越荒唐,众人笑得越大声。

        这一折不如前两折香艳,但台下的喝彩声却是最响的,不是因为是两男子之间的情事,而是因为这折戏将十年寒窗、清风骨、朝廷取士,全都压在了那张沾满墨汁的紫檀书案上。

        他这一问倒是把底下的人给问沉默了。这三桩戏,一桩比一桩私隐,除非他们自己说出来,不然谁会知?更别说还要两个月之前便知哪个书生会被权贵看中,又会在明日的一甲之列。

        笔墨纸砚散落一地,贵人将书生压在策论和谏书上,明黄的烛光晃碎在两人眼底。书生双手反扣着案几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仰着颈子,结剧烈地上下动。

        贵人长笑一声,猛地站起来。那书生被他带着顺势一拐,两人顿时纠缠着跌向那张摆满圣贤书的紫檀书案。

他颈前第一枚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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