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蹲下来，把油纸包里的糖分给他们。阿秀在旁边站着笑，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拉她的手，阿秀从怀里掏了颗糖递给她，摸摸她的。

        阿秀也是在这里长大的。

        看到这些孩子，苏棠总会想起自己。

        “唉呀，你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王婶一脸不赞同，“孩子们都有衣服穿，你不要再破费了。”

        “阿秀，有些时日没回去了吧。”苏棠看着寂静的街，“我们明天把过冬的东西送过去。”

        阿秀开心地点。

        “好像是。”

        次日一早，苏棠和阿秀带上一名帮工，再次去了城南，只不过是更往南，直到城郊那片破败的居民区。巷子深有一扇旧木门，门框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写着育婴堂。

        苏棠默默打着牌，偶尔奉承两句。

        “应该的。”苏棠端起茶碗，“当年要不是您和王叔收留，我都不知能去哪。”

        戏班子里的人以前总说起这件事。说当时大冬天，下着雪，一个婴儿就扔在路边。如果不是班主发善心，捡了回来，怕是活不成。也幸好捡回来了。真是个好孩子，也是唱戏的好苗子。

        “下次回来不要再带东西了，你也不容易。”

        院子里玩耍的几个孩子看到她们，都喊着“苏姐姐”“阿秀姐姐”围了过来。

        散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要不是有宵禁，几人非得打到半夜不可。

最近天天不着家，说是要重新布防，加强巡逻，千万不能出乱子。要不是知这新来的少帅规矩大，我绝对怀疑他在外面有人了。”

        王叔就是当初爷爷让苏棠来投奔的那个朋友，也是这所育婴堂的负责人。这里不是政府公办的机构，靠民间乡绅捐资维持，随着战乱，越来越难了。

        王婶端了两碗茶出来，三人在廊下长凳坐下。

        坐上黄包车，夜风来，有点凉，阿秀给苏棠上搭了一件外套。

        商会会长和警察局长，有什么事务往来吗？要频繁会面？

        苏棠让人把东西提进去，说：“王婶，这是给孩子们带的吃的和布料，天要冷了，给他们套厚衣裳。”

        这种地方的孩子，十岁出就不能吃白饭，一般会被送去学手艺，或者给人家当童养媳。王叔王婶是心善的人，阿秀不会说话，找不到好归，两人也没有赶走她，还想办法找了个后厨的工作。

        育婴堂通常只到十二三岁左右，但三年前苏棠来投奔的时候，王叔王婶还是尽力帮了她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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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被爷爷从路边捡到的。

        “买都买了。”苏棠笑着。

        来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灰布褂子，围着围裙，一看见苏棠和阿秀就笑了。

        这话说到胡太太心坎上了，她也担心这事呢，于是确认：“老胡最近是不是总跟老周见面来着？”

        “你们回来了，来来，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