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们家。江真像个孩子，沈成像个包容一切的海，而我，则是他们这场关于爱的拉锯战中，最幸福的参与者。

        其实我比较黏爸爸。因为妈妈是他的月亮，所有光都反给他；而爸爸是家，是我永远能回去的地方。我说喜欢什么，他都记得；我说想看海，他安排我们全家一起去旅行；我生病，他整晚守在床边。他从不说爱，却把爱藏进每件小事里。

像是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我躺在沈成怀里，感受着他稳定的心，看着江真气鼓鼓的后脑勺，心中竟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我知，只要我稍微示弱，沈成绝不可能拒绝我；而江真，她再怎么赌气、再怎么想独占沈成，只要看见沈成心满意足地搂着我们父女俩，她那傲的气焰就会像了气的球。

        那种争的氛围，其实是我们家最迷人的时刻。我从来不怨恨江真这种近乎幼稚的占有，因为我知，那正是她深爱着沈成的证明。而我，作为那个时不时能打断她的“独占计划”的搅局者，其实也正享受着被这对笨拙又深情的父母，笨拙地爱着的事实。

        这时候的江真，计谋彻底落空。她会像个被没收了糖果的小孩，懊恼地翻过去，甚至会赌气地扯过被子蒙住，故意背对着我们。她不是讨厌我，她只是在生沈成的气，气他为什么这么没原则，气他为什么不能稍微“冷落”我一点点，好让她多拥有一点私人的抱睡时光。

        “我才没争！”她会反驳，声音却了下来，悄悄地从背后伸出一只手，搭在我的肚子上，确认我们都在这个圈圈里。

        爸爸的声音微微发颤：“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妈妈。”

        小学时我问爸爸：“你和妈妈有没有吵过架？”爸爸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回答：“有，从认识到现在就吵过那一次。”他看着我，眼底带着深深的愧疚：“那次吵架，是因为你妈妈想要孩子，而我因为生病，不敢要。后来我们有了你。我这一生过最错的两次决定也都跟你妈妈有关。第一次是高中毕业发病后，我害怕拖累你妈妈，选择断联，彻底从她的人生里消失。命运眷顾我，让我们在大学重逢，我却没有好好珍惜。第二次……发病之后，我还是害怕拖累她，了最傻的事。你妈妈就是不肯放弃我，不我推开她多少次，她都死死抓住我不放。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妈妈。”

        “当然可以，来，睡这儿。”他会这样说。

        我的妈妈很偏心。有一次我发烧，她守了我一整晚，我以为自己在这一刻的重要超越爸爸了。结果半夜爸爸轻咳一声，她立刻冲出去，留下我一个人在床上发呆。隔天我问爸爸：“你最爱谁？”他正在切水果，连想都没想：“妈妈。”“第二呢？”“江真。”“第三呢？”“小真。”“……那我呢？”爸爸终于笑出来，把我抱到上：“你是爸爸最爱的女儿。”我噘嘴：“可是你只有我一个女儿啊！”他我的，没再说话。

        沈成通常只是低低地笑，声音温如玉：“你啊，跟孩子争什么呢？”

        我们一家三口的日子，平凡却温。海边捡贝壳、夜市吃臭豆腐、营看星星、跨年倒数……妈妈熬夜赶稿时，爸爸和我偷偷甜点，结果甜点失败了，厨房乱到爆炸。妈妈走进厨房时问我们在什么？爸爸一本正经地回答甜点，那甜点呢？沈成指着旁边的垃圾桶那一坨黑黑还是水状的东西说，在这里。我们三人挑出勉强还能吃的失败品一边吃一边笑，笑到岔气。那晚妈妈抱着我们说，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甜点。

        我后来发现，妈妈也不是什么温柔的人，至少对外人不是。有一次客打电话来稿，妈妈冷着脸讲了二十分钟，语气锐利得像刀。挂掉电话后，爸爸从厨房走出来，她瞬间变了声音，地叫：“小成，今天晚餐吃什么？”我在旁边看傻了，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会在那边嘀咕：“沈成你真的太惯着她了，明天就不给她买玩了。”

        那时候我有点嫉妒。不是讨厌，是真正的嫉妒。可长大后我明白了，如果爸爸最爱的人不是妈妈，那他就不是沈成了。

        我听着，眼眶发热，却没有哭。因为我明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