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曾经让沈成痛恨、让他在深夜里无数次想要放弃的手,此刻正安稳地停在走廊的灯光下,指尖平静,像从未生过病一样。
夜幕降临,他们骑了半天,终于到家。
沈成坐在轮椅上,无意识地想抬起那只原本总是蜷缩、抽动的左手去整理病服的下摆,然而,他发现自己好像不太会抖了。
双手平举,闭上眼睛。”
江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愣住了。
江真兴奋得在原地转了个小圈,随后猛地扑过去,双手捧住沈成的脸,在他额
上狠狠亲了一口。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对未来的底气。
摩托车轰鸣着冲进车
中。沈成在后座歪着
对她大喊:“我们去吃点好的!一定要好好庆祝。”
原本持续了整整两年、像个坏掉的机
般永无止境抽动着的左手,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搁在轮椅上。
“沈成!”
主治医生在电脑前送出出院医令,转
叮嘱
:“所有的关键检验报告都在系统里排程,下周回诊再看报告,到时候才能
最后的确诊。这期间药不能停。”
“天啊……是真的!药效起作用了!”
江真差点整个人
起来。她一把将手里的收据胡乱
进包包里,脸上爆发出这两年来最灿烂、最毫无顾忌的笑容。她猛地蹲在轮椅前,无比兴奋地伸出双手,捧住了沈成那只不再颤抖的左手。
而这片虚假的天堂,进入了最后的倒数计时。
这
曾经折磨了他两年、让他自卑到想要消失的
,此时此刻安静得像是一潭温柔的春水。他以为自己终于从地狱里爬了出来,以为命运终于向他们低
。
下午两点多,冷气很强的检查室走廊上人来人往。沈成刚
完一项神经学平衡测试,正坐在轮椅上等待护理师推他回病房。江真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印出来的几张缴费收据。
到了中午,药随着医院的便当一起送达,沈成如常
合地吞了下去。吃完午餐后,他跟着医院的志工前往各项检查室
检查。
办完出院,走出大医院的那一刻,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没有细微的震颤,没有不受控制的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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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白炽灯光直直地打在白色的医院床单上。
“手还是有静止震颤,肌张力还是高。”医生收起小槌子,在病历本记下几笔,抬
看了看时间,“我们今天安排你
记忆力检测和各项反应检测。”
沈成握着江真的手,闭上眼睛,在两年来最安稳、最沉的睡眠中,渐渐沉入梦乡。
洗完澡后,沈成躺在床上,左手轻轻抚着江真的
发。他病服上的滞留针胶布已经撕掉,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微青针孔。
随后,护理师走进病房,将一叠印好的出院文件和一袋药递给江真:“这是你们的出院卫教单。医生已经帮你们挂好下周二神经内科的复诊了,单子最下面有诊号,当天直接过去候诊就可以了。这几天的药记得按时吃。”
那只手就这样安稳地停在那里,五指自然舒展。手臂与肩膀上那
每天醒来都像被水泥灌满的僵
感,不知
在什么时候,竟然彻底松开了。
一旁低
整理收据的江真猛地抬起
。她的目光顺着沈成的视线,落在了他的左手上。
沈成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他屏住呼
,试探
地收拢手指,握拳,再张开。
“……小真。”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这一次,纯粹是因为情绪。
住院第四天,鉴于当前症状已经完全控制,主治医生帮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医生极其细致地测试着沈成的各项神经反应,
他的关节,又用小槌子
准地敲击他的膝腱。
沈成看着她围着轮椅转圈、嘴里语无
次地计划着未来的样子,原本僵
的嘴角也终于高高地扬了起来。笼罩了他们整整两年的阴霾,终于被江真这满腔的雀跃,彻底撞得粉碎。
“你看!真的不抖了!沈成你快看!”江真的声音高亢而清脆,急切地在沈成面前晃着他的手。
江真趴在他
口,听着他沉稳的心
,嘴角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美好得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好,听你的!”江真大声回应,风灌进她的
咙,沈成心中涌起一
前所未有的自由感。
沈成听话地收拢手指,用那只重获新生的左手,稳稳地、有力地回握住江真的手掌。
这两年来,她心
压得太重、太久,此时此刻,当那只抖了两年的手突然定格在阳光下时,一
巨大的、压抑不住的狂喜与雀跃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江真去地下停车场牵出了那台摩托车。当引擎再度发动时,沈成跨上车,并熟练地紧紧抱住她的腰。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
交代完这几句,医生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
动作顺畅、
准,带着久违的、属于健康人类的肌肉控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