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凝，欣瑤。」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鄭重。

        那不再是一個只有仇恨和悔恨的空軀殼。

        他學會了怎麼給她順，學會了在夜晚把她抱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為她驅散寒冷。

        蘇欣瑤也抬起了頭，看到他，眼神有些複雜，但還是站起了。

        蘇欣凝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她震驚地看著那隻兔子，又看看自己的哥哥，嘴顫抖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一天，蘇如玉看著趴在自己膝上，昏昏睡的小春，心中突然湧起一個念頭。

        「小春。」他輕輕喚醒她。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深一口氣，走向了那個他曾經逃避了很久的地方——縣令府。

        蘇欣凝坐在石凳上，懷裡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蘇欣瑤在她邊，正逗弄著一對龍鳳胎。

的小春。」

        他們之間，有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蘇如玉的腳步，有些沉重。

        他不再叫她「兔子」，而是輕聲喚她「小春」。

        蘇欣瑤更

        她也是家人。

        整個後院，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她成了他影子裡最溫柔的一分。

        她會蹲在他的書桌上，看他用陰陽術推演尋找鳳凰一族的下落。

        這裡，曾經是他的家。

        「在的，夫人和欣瑤姑娘，正帶著孩子在後院呢！」陳小夏熱情地把他往裡引。

        陳小春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疑惑地看著他。

        他的聲音，像一溫柔的羽，輕輕拂過陳小春的心尖。

        他應該……帶她去見見欣凝。

        她就那樣哭著，哭著，直到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雖然她還是害怕變回人形，還是覺得自己不上他，但她不再躲著他。

        那哭聲，委屈、難過，還有一絲……被認出後的絕望釋然。

        他能感覺到，小春在他懷裡，顫抖得像一片風中的落葉。

        起初，陳小春還會因為這個稱呼而渾僵，但漸漸地，她開始習慣，甚至會在他喚她時，用小小的腦袋輕輕蹭他的掌心，以為回應。

        陽光溫，孩子們的笑聲清脆悅耳。

        他不能永遠把她藏在小院裡。

        他的世界裡，有了生機。

        他不再瘋狂地外出狩獵，但依然會按時帶回元丹。他會把元丹溫養在最溫和的靈力中，化作純的能量，再通過那條連接著他們的尾巴，一點一點地、溫柔地渡給她。

        蘇欣凝先看到了他，臉上出驚喜：「哥！」

        「這是……小春。」

        可現在，他更像一個陌生人。

        「我們……出去走走。」蘇如玉說著，小心翼翼地將她捧起，放進自己前的衣兜裡。

        那是他從未擁有過的、人間煙火。

        開門的是陳小夏，她看到蘇如玉，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出喜色：「如玉少爺！您回來了？」

        站在那熟悉的府邸門口，蘇如玉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到了後院，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幅溫馨的畫面。

        蘇如玉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陪著她，任由她的淚水，透過那條無形的羈絆，將他的心，徹底浸透。

        她躲在那件充滿了他氣息的衣服裡，聽著他的歉，感受著他通過尾巴傳遞而來的、真切的悔意與心痛，終於，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他看著向他走來的妹妹們，深一口氣，然後，在蘇欣凝走到他面前時，他伸出手，輕輕地、從前的衣兜裡，捧出了那隻顫抖不已的白色兔子。

        蘇如玉跟著她，穿過熟悉的庭院，心卻因為衣兜裡那隻緊張的小兔子而怦怦直。

        「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那隻小小的兔子，就是他的生機。

        蘇如玉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

        她會趴在他的肩膀上，陪他看日出日落。

        見見這世上，僅存的、真心關心她的人。

        自從那天之後，蘇如玉的世界，彷彿從一片死寂的灰白，重新被染上了色彩。

        「欣凝她們……在嗎？」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抬手，敲了敲門。

        她站起，朝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