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如玉跪在那裡,久久沒有動彈。
他看著懷裡陳小春冰冷的臉,又想了想冰窟裡那個依靠她生命才得以苟延殘
的秦月。
「你走吧。」
「你能回收,我就把她的靈魂還給你。」
「那你還要去哪?哥!你醒醒!」欣瑤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你去找那個秦月,然後呢?然後小春怎麼辦?你就把她一個人在這裡嗎?」
妖街的風,
動著他散亂的髮絲,也
動著他背後那對破敗的羽翼。
陳小春在山路上,頻頻絆倒的腳步。
她無法理解,為什麼到了這個地步,哥哥還要執迷不悟。
這句話,像一
閃電,將蘇如玉劈得外焦內
。
「
出你的選擇。然後,帶著你的答案,來找我。」
一個是過去,一個是……他虧欠了一切的現在。
「沒有陳小春,你的秦月,怎麼可能醒過來。」
這個認知,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讓他幾乎無法呼
。
陳小春在客棧裡,那雙已經看不清東西的眼睛。
回收秦月的生命……
秦月的生命……怎麼會是陳小春的?
「死了……」蘇如玉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縷青煙,「是啊……她死了。」
她轉過
,不再看他,彷彿他已經是個廢物。
然後,他轉過
,沒有再看胡姬一眼,也沒有再看欣凝和欣瑤一眼。
原來,他才是那個,被蒙在鼓裡的,最大的傻瓜。
背後那對金色的羽翼,在黑暗中,像兩團即將燃盡的、最後的火焰。
他的背影,孤獨而悲壯。
他呆呆地看著胡姬,又呆呆地看著懷中陳小春那安詳的臉。
欣瑤衝了上去,一把抓住了蘇如玉的手臂,她的力
很大,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
原來,他用十年的執念去守護的,是他用另一個人的生命,換來的虛幻泡影。
蘇如玉的心,徹底碎了。
蘇如玉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徹底愣住了,腦子一片空白。
他站了起來,將陳小春的軀殼,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地上。
蘇如玉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謊言?」胡姬的臉上,終於
出了一絲真正的、殘酷的笑容。「你去冰窟看看就知
了。你那好未婚妻,之所以能撐到今天,全靠你的痴傻丫鬟,用自己的命石,偷偷渡給她生機。」
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畫面。
「小春……」他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懷中的人,自然不會給他任何回答。
這讓欣瑤更加害怕。
他抱著陳小春的軀殼,一步一步,走向那未知的黑暗,彷彿要帶著她,去赴一場沒有歸途的旅程。
她拋出了自己的誘餌,也是她的條件。
「你……你說謊!」他失聲喊
,聲音因震驚而變得尖銳。
回收……回收什麼?
他的腳步,頓住了。
她的聲音,像一
神諭,穿透了蘇如玉所有的痛苦與絕望,直擊他靈魂最深處的渴望。
欣凝的心在滴血,她知
哥哥要去哪裡,那是一個比地獄更殘酷的選擇。
也就是說,他要親手……結束那個他守了十年的女人?
這絕對不可能!
他的語氣裡,沒有情緒,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無。
。
他再也支撐不住,背後那對巨大的金色羽翼,也無力地垂落下來,光華盡斂,像兩面被撕裂的、破敗的旗幟。
他沒有回頭,但欣瑤能看到,他的
體,在無法抑制地顫抖。
「她已經死了!」
「秦月的生命,也是她的。」
胡姬看著他這副被真相徹底擊潰的模樣,終於滿意了。
蘇如玉的眼中,那空
的絕望,漸漸被一種決絕的、冰冷的火焰所取代。
胡姬沒有給他太多消化的時間,她繼續用那種冰冷而平淡的語氣,投下了下一枚炸彈。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欣瑤的聲音帶著哭腔,急切而顫抖。
選擇,似乎從未如此清晰,也從未如此殘酷。
胡姬沒有再
迫他,她只是輕飄飄地,像在驅趕一隻蒼蠅。
就在她準備上前攔住他時,一
影比她更快。
那種顫抖,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的痛苦。
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輕輕撫摸著陳小春冰冷的脸頰。
這句話,像最殘酷的判詞,清晰地砸在蘇如玉的腦中。
她抓得更緊了,彷彿一鬆手,這個她就會徹底失去。
他只是抬起手,抹去了臉上的血淚,一步一步,走向那黑沉沉的、遠方的冰窟。
蘇如玉那孤獨而決絕的背影,像一把刀,狠狠刺在欣凝與欣瑤的心上。
不可能。
「哥!你要帶小春去哪?」
陳小春偷偷去妖街交易,回來後日益衰弱的
體。
蘇如玉終於緩緩地,轉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