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昱安神色浅淡，不置可否，只轻描淡写一语带过：“孙儿不是在求祖母成全，是在选最稳的路。苏氏，已然知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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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风穿帘而入，拂动一室沉郁。

        “名分常岂能不顾？”老夫人沉声驳斥，“京中世族人人皆知，她是你名义上的妹妹。这般行径悖逆礼法，荒唐至极。何况辞儿子纯善弱，未必甘愿依从。”

        老夫人端坐原，心绪翻涌杂乱。史净渊亡故未久，史家基动摇，苏令婉怀有孕，无人制衡，阖府人心涣散。他选的时机，未免太准，步步筹谋，算计周密，甘愿背负悖逆名分的非议，也要执意将沈清辞娶入史府。

        花厅再度陷入死寂。

        “我与沈清辞，亦是如此。”史昱安声线微凉，寸步不让，“从未有过半分血亲牵连。”

        “如今有苏氏持家，二房相辅，本就不需他人扛下主母重任、理事掌家。”言毕，他微微颔首，姿冷肃，并未急于抽离去，依旧安分侍立在老人侧，姿态恭谨，却立场分毫未松。

        “苏令婉？”老夫人眼底掠过一抹鄙夷冷意，一声冷笑，“果然是个满眼利弊、唯利是图的妇人。”

        “辞儿优柔寡断，子懦弱，眼界浅薄，难登大雅，万万不得史家主母。”

        这事已经推进了。

        “这些全是你的借口！”

        老夫人望着眼前的孙儿，心中百感交集。他如今已是如松的模样，宽肩窄腰的形自带沉稳气场，全然没了幼时的顽劣，只剩一冷的疏离。她清楚记得，这孩子幼时也曾是个眼光亮的小公子，会拽着她的衣袖撒，会为了一块糖闹脾气，眉眼间满是孩童的鲜活；可不知从何时起，那份鲜活被一点点磨去，或许是佛院的清修养出了他的沉静，或许是家族的重担、父亲的期许，养出了他骨子里的执拗，还有藏在心底的执念。

        史昱安垂眸静立，未曾出言辩驳。

        他如今是负家族未来的天骄，是能撑起整个史家的支，可眼底深，依旧藏着不为人知的偏执。那份对想要之物的迫切，那份打破礼教的决绝。

        老夫人闭目静坐许久，终是重重长叹，齿轻动，低低吐出两个字：“造孽。”

        “祖母心中通透，自然看得明白。”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然成立的事实：“至于旁人，不必提。”视线微垂，语声落得极轻：“沈清辞，正合适。”

神色不改，淡然开口：“当朝圣上，尚且迎娶侄女为妃，世人皆默然依从，无从置喙。”

        “那是帝王特例，二人本无血缘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