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脱衣服。她不知
自己今晚能不能睡着,但她需要休息。她躺在床上,把注意力集中在呼
上――
气四秒,呼气四秒。重复了几次之后,她的
慢慢放松了。窗外开始亮起来了。她没有睡着,但她的
休息了。天亮之后她还有很多事要
。她闭上眼睛,等着窗外从深蓝变成灰白。
他桌上――几张纸,打印的,用曲别针别在一起。放在桌上的时候她的手指没有抖。然后她转
走出了办公室。
她等的那一天始终没有来。每一天早上醒来她都以为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但每一天都平静地过去了。直到有一天深夜,她听到了楼下传来的汽车引擎声。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她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窗外从漆黑变成了深蓝。她没有睡。她听到远
第一班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在街
上响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可能是她在松江市的最后几天了。
她坐起来,穿上鞋,拿起门口那个包。脚步声在楼
里越来越近。她深
了一口气,然后等着那阵脚步声在她的门口停下来。
她从窗口走回到床边坐下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天气预报说未来一周都是晴天。她看着那行字想:晴天对收网来说是好事。警察不需要在下雨天出门抓人。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躺了下来。她没有脱衣服,没有关灯。她不确定自己今晚能不能睡着,但她知
自己需要休息。明天可能是平静的一天,也可能是最后一天。
她回到公寓之后
的第一件事是锁好门。第二件事是从床底下拉出那个铁盒子,从里面拿出假护照和美钞。假护照的塑料封
有一角翘起来了,她用指甲把它按平。美钞用橡
扎着,她把橡
换了一
新的,这样不会断。她把护照和美钞放进一个黑色帆布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她把包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这样如果她需要在三分钟内离开,只需要伸手拿包就就能走。
她坐在床边看着门口那个包。黑色帆布包,拉链没有拉上,
出一角深红色的护照封
。黑暗中她看不清那个颜色,但她知
它在那里。三个月前她被迫走进宋悍的办公室,跪在他面前张开嘴,那时候她就在等这一天了。她在心里数了一百多天的日子,每一个见到宋悍的白天和每一个失眠的夜晚,都在为了这一天
准备。现在它快到了。她已经准备好了。
走到走廊上的时候她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知
他说的是真的。他不是在吓唬她。如果他真的被抓了,他不会一个人进去。他会把跟她有关的所有证据都交给警察――偷渡的记录、冰毒的分销、洗钱的签字――每一张纸上都会有她的笔迹。她可以想象那个场景:宋悍坐在审讯室里,对着一桌子的证据,平静地说出她的名字。
她没有站起来开门。她坐在床沿上等着,手握着包带。脚步声没有停在她的门口,而是继续往上走了,三楼,四楼,然后消失了。她慢慢松开包带,深呼
了一口。今晚不是今晚。但总有一天会是。最终那一夜来了。
她把枕
拍松,躺了下来。外面的风从窗
隙灌进来,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她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她已经
了所有能
的准备。剩下的就是等待。等那扇门在某个深夜被人敲响。敲响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她站起来,把门口那个包拿起来背在肩上试了试重量。不重,很轻。一个假护照一沓美金一件换洗T恤,这就是她在松江市三年积累下来的全
家当。她背着它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确认不会影响跑步的速度,然后把它放回了门口。
她不害怕。害怕是在有时间害怕的时候才会有的情绪,她现在没时间了。外面天快亮了,今天还有很多事要
――要去对账,要打电话确认新一批女孩的到达时间,还要去报刊亭买一份周三的《松江晚报》。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街上没有一个人。路灯还亮着,照亮了一段空
的人行
和一棵在风里摇晃的树。她放下窗帘。她已经在心里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如果宋悍今晚被抓,她明天就从绥芬河出境,坐维克多的车走,到乌苏里斯克之后再想办法。如果他两周后才被抓,她还有时间去一趟银行,把最后一点现金取出来。她
好了所有的准备。现在唯一要
的事就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