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理

        沈确父亲那边，很信这些。

        她三岁那年，大伯家的堂兄定亲，家里还特意请了一位先生合八字。

        那天堂屋里坐了许多人，桌上摊着一本万年历，还有两张写着生辰的红纸。先生低tou看了很久，嘴里念念有词，周围人神情庄重，仔仔细细地听着。

        沈确被廖经世抱在怀里，原本还想凑到父亲耳边说些悄悄话，可看见满屋子的人都如此严肃，便也不敢出声了，只lou出一张小脸，眼睛滴溜溜地跟着那位先生掐掐算算的手转。

        直到正事说完，屋里的气氛松下来，大伯拿出一点心意表示表示，先生一番推辞终于收下，又转tou瞧见了沈确。

        一双浅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大人总喜欢逗孩子。于是那人笑眯眯地伸手摸了摸她藕节似的胳膊，问她多大了，叫什么。

        沈确没说话，眼睛一眨一眨的。

        廖经世将她往上托了托，替她答dao：“今年三岁，大名叫沈确，小名叫小满。她是小满那天生的。”

        “小满啊。”

        那人听了便笑起来。

        “那很好。小满是个好日子。”

        廖经世也笑了，有些掩不住的得意与高兴，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我们小满当然是有福气的。”

        沈确将脑袋埋在爸爸的xiong口，有些害羞。

        或许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她也从大人那里沾来了一点对命数的朦胧信任。人的名字、生辰，乃至出生在哪一个节气，都不是全无意义的。虽未必真能决定什么，却总像与一个人的一生有着某种说不清楚的牵连。

        于是许多年以后，沈确问起梁应方的出生年月，也并不全是心血来chao。

        那时她已经在他家住了一段日子。一个周末，两个人吃完了午饭，沈确正躺在沙发上摸肚子，梁应方就坐在她shen边，她忽然开口问他：“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梁应方随口一答。

        答完，又问：“怎么问起这个？”

        沈确沉默了片刻，随后突然开始笑，整个人都在抖，说：“你就比我爸爸小四岁。”

        梁应方一时没有说话。

        沈确还在笑：“真的，就四岁。”

        她越想越觉得好玩：“那你们是一辈的诶。”

        梁应方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不是。”

        “怎么不是？”

        “差四岁。”

        “差四岁还不算一辈？”

        “不算。”

        两个人毫无dao理地争了一会儿，随后沈确终于想起正事，闹够了，整个人趴到他tui上，又问起他的出生月份，最好详细到juti时辰。

        梁应方的手覆在她的小腹上，还是一一告诉了她，就是脸色不大好看。

        问完以后，沈确便不说话了，嘴chun抿起来，一脸严肃。

        梁应方见她苦思冥想的样子，半晌，她又坐了起来，看看他，又若有所思地皱起眉。

        梁应方问她：“怎么了？”

        “你别说话。”

        沈确让他别打岔，神情严肃得仿佛正在zuo一件关系重大的事。

        梁应方便没有再问。

        他并不知dao她在想什么，但他能看见，午后的nuan阳落在她的脸上，连密匝匝的睫mao都映成了浅色。

        还有她的眼睛，清透的两块琥珀石似的。

        沈确正要起shen去找笔纸再算一遍。

        梁应方却伸出了手，nie住了她的脸。

        沈确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拇指在一边，其余几gen手指在另一边，稍一用力，便将她柔ruan的脸颊nie得向中间挤了挤。

        沈确抬起眼，茫然地看着他。

        梁应方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片刻。

        沈确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拍开他的手，生气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胖？”

        她这几天在减fei，但发现不仅没有瘦，反而莫名其妙重了两斤。她为这两斤肉苦恼了好几天，偏偏梁应方刚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