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在那里。
“为什么?”
吴老板给他杯子里添了一点酒,随手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至少还有得救。”
至少对于当时班里那些孩子而言,远得几乎没有什么
的概念。大家甚至说不清安徽以外是什么个子丑寅卯,只知
学校,家里,田地,还有逢年过节的时候,跟着大人坐车去一趟省城。
“我请。”
李易程没动。
他还是不说话。
傻乎乎的。
吴老板见他还是沉着一张脸,愁眉不展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摇
,带着些笑意的感叹。
盯着门看了半天。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早上还和他勾肩搭背的,现在倒是溜得快。
“我气的并不是这个。”
她是班里的插班生,从广东来的。
吴老板扬了扬眉。
至于广东究竟在哪里,没有几个人知
。
吴老板宽
他:“感情这个东西嘛,本来也劝不住。”
现在倒好。
仿佛别人笑了,她也应该高兴。
他现在连反驳都没力气。
她笑了笑。
“是在买借口。”
吴老板低
继续整理东西。杯子一个个倒扣回架子上,玻璃轻轻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
“那时候十八岁,又不是现在十八岁。”
大约没明白别人为什么笑。
“我劝她别去,她就真不去?”
不知
为什么,他的思绪竟飘远了那么一会儿,绕回了十多年前。
一个很远的地方。
吴老板慢悠悠地说,撑着下巴。
“再说了,真不合适,她现在也有本事停下来。”
吴老板不紧不慢地说:“以前她还小,很多事情不明白也正常,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总得自己弄明白,到底是还喜欢,还是只是舍不得,到底是旧情难忘,还是这个人现在真的还值得。”
他都觉得好笑。
只知
新来的那个小姑娘说话有些奇怪。
李易程抬眼看她。
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你和她关系真好。”
还骗得有鼻子有眼。
她开玩笑:“真像是亲兄妹了,还是妹妹跟一个社会三无人士谈恋爱,哥哥被气得要命,抄家伙要主持公
的那种。”
沈确并不是个心思难猜的人。
“她来找我的时候,心里早就决定了。”
李易程不说话。
“嘴上说得比谁都轻巧,什么白月光,朱砂痣,什么睡几次就好了。真难受的时候,指不定躲哪儿偷偷哭呢。”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
李易程沉默着。
吴老板忍着笑,把他面前那只杯子往前推了推。
李易程盯着吊灯照落在桌上的一圈光晕,慢慢
:“我气她那副装得满不在乎的样子。”像个风月场上的老手似的。
李易程气不打一
来。
省城已经很远了。
“你看不出来吗?”她忽然开口。
“但愿如此吧。”
“要是合适,那不是更好吗?”
很久以后,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喝一点。”
她一旦真正有了主意,十
牛都拉不回来。嘴上倒还会一本正经地问别人怎么办,好像十分虚心,可倘若别人说的话正合她意,她便立刻奉为圭臬;倘若不合,她又总能找到十个八个理由证明对方其实没有理解她的
境。
清脆的一声。
打小就这样。
李易程抬眼。
“我和她认识很久了。”
李易程终于笑了。
最后竟也跟着笑。
李易程抬手捂住脸,心累。
“尤其像她这样的,你越是跟她说南边有墙,她越觉得自己未必会撞上。我们全站在旁边拽着她,她反而还要想,是不是我们小题大
了。”
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自己骗自己。
李易程记得她那时候个子不高,
发剪得短短的,圆圆的一个苹果
。冬天天气冷,她的脸
总是红红的,连鼻尖也是红的。
“她要是大大方方承认,喜欢就是喜欢,放不下就是放不下,我反而没这么生气。”
有些音拐着弯儿,调子也和他们不一样,有时候一句话说出来,班里不知
是谁先笑了一声,紧接着大家都笑起来。
“那两百块钱不是买答案。”
吴老板靠在吧台边,端详他片刻,没忍住笑了一声,逗他:“你这当哥哥的,太
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