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隔着阳台的玻璃门对视。

        厨房的沥水架上，两只杯子并排放着，水珠正沿着杯慢慢落。

        没过多久，沈确关了火。

        梁应方走到玄关。

        沈确回看了他一眼，没有评价，从冰箱里取出两只鸡。

        两只杯子靠得很近。

        梁应方微微一顿。

        梁应方安静地听着。

        仿佛察觉到什么，沈确忽然转过。

        于是在最后的沉默下，那一晚她新添了一个规矩，她允许他留宿，但第二天早上九点以前必须走，不能影响她休息，也不能打乱她的安排。

        沈确气还没消，忽然像是又想到什么，忿忿：“别告诉我，等会儿你还要叫人来接你回去！？”

        “都可以。”他说。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他洗漱出来时，沈确正在阳台给花浇水。

        沈确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他没有说。

        厨房明堂堂的，料理台很宽，浅色台面收拾得干净整齐，水槽设在窗边。窗外正是蒙雾般的清晨。

        “嗯。”

        沈确盯了他半天，皱着眉。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沈确放下浇水壶，从阳台走进来，问：“你早上吃什么？”

        窗帘隙里已经透进一线灰白的天光。他睁开眼时，沈确似乎也醒了。她在床上安静地躺了一会儿，便掀开被子坐起来。

        终于，他和她重新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夜晚，哪怕两个人之间仍旧隔着一小块无法越过的距离。

        吃完以后，梁应方将两个人的杯盘一并拿到水槽边，沈确跟他说：“放在那里就好。”

        “可以。”

        于是她没有再说什么。

        厨房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烤面包机运作时的细响。

        沈确见他沉默，估计更觉得这是板上钉钉的作风问题。

        梁应方已经打开水龙。

        “鸡煎的还是煮的？”

        两个人并肩吃早餐，谁都没有说话。

        “不用。”

        梁应方站在客厅里看了她片刻。

        “顺手。”

        鸡落进锅里，发出轻微的滋啦声。沈确随手把发扎起来，低看着火候。梁应方走到岛台旁，在其中一把高脚椅上坐下来。

        “只有鸡、面包和牛。”

        他打开门，回看了一眼。

        他干手，穿上外套。沈确在他后看着他。

        门缓缓合上。

        沈确仍然站在那间明亮的厨房里。岛台旁摆着两把椅子，窗外的晨光照进来，落在浅色的料理台上，也落在她垂过肩的长发上。

        “你们这些人，遇到这种事情就会说工作安排。安排来安排去，反正被安排的都是别人。你一句有事，人家周六就不用休息，你一句顺路，人家绕半个上海也得说顺路。”

        梁应方记得沈确从前总爱赖床。没有课的早晨，叫几次也不肯睁眼，勉强坐起来，仍要闭着眼睛靠在他上。她总说再睡五分钟，最后往往不止五分钟。

        梁应方站了一会儿，问：“要我什么？”

        沈确瞥了他一眼，随后又说：“找位置坐好，别站在一边打扰我。”

        “我走了。”

        梁应方洗净杯子，将它们倒扣在沥水架上。

        梁应方没有回答。

        第二天清晨，梁应方醒得很早。

        煎、热牛，还有刚刚烤好的面包，拍好盘，她把他的那份端过去，随后自己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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