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终于按时完成，顺利投放，客把尾款付了，负责的几个人终于可以在周末把电话关掉半天。既没有让所有人惊艳，也没有突然获得什么大奖。但对沈确而言，已经是很实在的胜利。

        一家环境很好的西餐厅。灯光暗，桌布雪白，服务生走路几乎没有声音。沈确白天一直忙，到了晚上早已饿得前贴后背，也不别人会不会嫌她吃得太快没见过世面，她现在只想不辜负自己的肚子。

        “可我觉得还是要适可而止的吧。肌肉特别大块的话……蛮像牛蛙的诶。”

        好在工作上的沈确比闲聊时可靠得多。她进公司几个月后，Zoe第一次让她从到尾跟一个完整的项目。

        又是百转千回的音调。

        最终，客选了其中一个。

        公司为项目组订了一顿庆功饭。

        他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臂线条利落，倒的确不至于像一只牛蛙。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她把客过去三次会议里的意见逐条整理，按提出的人、是否有决定权、是否在邮件中确认分成几列，又把互相矛盾的地方单独标出来。下一次开会时，客起初仍旧想要两者兼得。沈确听完，点点，转问创意：“能到吗？”

        Zoe正回邮件，也没抬，瞥她一眼：“你问我？”

倒不在周述究竟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她只是默默算了一下，一只爱仕大约等于自己多少个月的工资，随即对周述床伴的待遇产生了全新的认识。

        项目就这样一点点往前走。创意仍旧会骂客没有审美，客也仍旧会在快下班时突然产生灵感；拍摄当天临时下雨，原定场地不能用，美术准备的少了一件，模特又在最忙的时候堵在高架上。

        沈确顺着众人的目光回过，看见周述端着咖啡站在不远。

        项目不小，时间却紧。前期调研、提案、拍摄与后续投放全挤在同一条timeline里，客内又有两拨人意见不一。第一次内会开完，沈确的本子上写满了决定，回到工位一看，却发现每一条决定都与另一条互相冲突。

        她再转回来：“那就请您选一个。”

        散席前，其他人陆续起。沈确杯里剩下一点红酒，脸上浮着浅红的热意，低专心解决盘子里最后一口东西。

        “不能。”

        周述坐在她斜对面，隔着烛光看了她几次。

        她这才想起来，周述长期健。

        沈确一天接十几通电话，笔记本里的箭从一页画到另一页。她开始能够一边听客说话，一边分辨哪些必须上理，哪些只是对方此刻心情不好。

        沈确看着那几乎要全重拍的分镜，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回答：“如果要保持原来的deadline，这分需要作为新的scope单独确认。”

        双方终于安静下来。

        她们问沈确怎么看。

        沈确站了一会儿，然后又抱着本子离开了。

        她抱着本子去找Zoe。

        她前阵子刚刚不小心误伤到他，这几天正躲着他走。

        沈确刚挂断台湾客的电话，端着杯子，很认真地想了想。

        “客到底要什么？”

        客会漫不经心地随口问她：“这个应该只是小调整吧？”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沈确一着急：“对不起，Ewan。”

        沈确连连点。

        事情起因是沈确正和一位台湾客频繁联系。电话一天几通，会议一开就是半个下午。对方说话轻而慢，尾音总要柔柔地扬一下。沈确与他谈了一个星期，自己没有察觉，语调却被带跑了一点。

        Jessica认为男人还是要有肌肉，最好穿衣服看起来清瘦，脱了以后另有乾坤。有人嫌那样太费时间，有人说男人一旦开始健，镜子照得比女人还勤。

        又是一次悠闲的下午茶时光，几个人站在茶水间讨论健。

        Zoe坐在旁边看着她，没有说话。

        项目了很久。

        Zoe告诉她：“你以后千万别当着周总的面说。”

        周述走到她边。

        周述：“是Evan。”

        他叫她：“Cecilia。”

        沈确当即闭嘴了，不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