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舅妈也下来了，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拿着相机：“小满，来，你站远点，我给你拍张照。”

        到了学校，学生们已经在场上闹成一团，打雪仗。她朋友隔着老远便喊她的名字，手里还藏着一个雪球。沈确刚回，那团雪便砸在她肩上，的。

        沈确嘴上答应得很好，下楼以后却第一个踩进了没人走过的雪地。

        去学校的路上，城市渐渐醒了。公共汽车缓慢驶过，轮胎碾开路面的积雪，有人拿着扫帚清理门前，有孩子蹲在路边团雪球。屋檐、红墙和灰色的瓦都覆着白，平日显得拥挤杂乱的街，被雪重新勾勒出安静而辽阔的轮廓。

        姚同学的声音从不远传来。

        沈确醒来时，房间里有一种不同寻常的亮。

        好大的雪。

        “沈确！你发什么呆！”

        楼积着厚厚的雪，停在院中的汽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几棵高大的白杨光秃秃地站着，黑色枝干托着雪，天与地之间仍有大片雪花缓慢地落下来。

        沈确终于看见了自己惦记许久的北京大雪。

        日子在慢慢往前过，沈确照常去上课，泡图书馆，偶尔姚同学找她，她们会一起出去玩。舅妈早晨送她，舅舅晚上来接。上回沈确手机去香山的时候丢了，她舅妈也给她买了新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叶子落下来，一树枯桠，一学期很快就走到了末尾。

        沈确抬起，又一个雪球迎面飞来。她这次躲开了，笑着抓起地上的雪，朝对方追过去。

        秋夜冷，路边店铺一间间亮着，舅妈挽着沈确，一家人不紧不慢地散着步，沈佳禾还说起他姐实在不像话，人生地不熟，就让沈确一个人来北京，万一出事怎么办？

        也许这才是沈确应该有的生活。

        “不行，我晚上得给你妈打个电话，批评教育她一下。”

        沈确立刻跑到树下，仰起脸笑。

        她以为天晴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窗帘隙间漏进来的光，冷冷的，泛着淡青色。她大约猜出了什么，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赤脚下床，把窗帘猛地拉开，整个人便怔在了那里。

        “外面冷得很，看看就行，别往雪里扑。”她舅舅说。

        北京下雪了。

        起先只是细小的雪粒，被风卷着敲在玻璃上，沙沙作响。到了后半夜，风渐渐停了，雪却越下越密，悄无声息地覆盖屋、树木和街。

        她要出去玩雪。

        积雪没过鞋底，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那声音使她觉得新奇，忍不住又往前走了几步，低看着后一串清晰的脚印。

        好一片白茫茫的天地。

        一年很快就要结束了。

远都觉得瘦，恨不得一天喂八顿。”

        雪仍旧纷纷扬扬地落着。她跑过的地方留下凌乱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浅浅覆盖。

        雪是夜里开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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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的雪是干的。落在她的手套和发上，并不立刻化开，而是一粒粒停在那里。她伸手接了半天，掌心很快积起薄薄一层白。

        周围熙熙攘攘，雪一直下，她站在雪里，呼之间，一团雾气白茫茫地涌了出来，很快又散开，她仰起脸，任冰凉的雪花落在眉心和眼睫上。

        接了孩子放学，三个人去小吃街。沈佳禾问她想吃什么，她说花甲米线。吃完了以后，他们也不急着坐车，就沿着街慢慢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