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之前不会这样安静。

        吴玥注意到了。

        沈确不可能当作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于是吴玥真的没有再往前走。

        “没什么。”

        “有地方住，不等于知怎么离开。”

        只是她忽然想起，在那栋房子的厨房里，吴玥曾替她重新背好书包，调整过肩带。

        书包拿回来的时候，她没敢碰，她让梁应方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又让阿姨洗一遍。

        可沈确并不知自己想说什么。

        后来两个人躺到床上，她侧窝在梁应方怀里，心里藏了很多话。

        片刻后，他才开口：“他们之间或许有感情。”

        医院大厅人来人往，广播里又叫了一个号。有人在她们中间坐着休息一会儿，随后又起离开，脚步匆匆。

        吴玥看了看沈确包着纱布的手，又看见她走路时下意识护着的。

        她站起，将检查单收进包里。

        吴玥垂下眼，忽然冷不丁先开了口：“他没有碰你的书包。”

        梁应方看着她，缓慢地说，近乎耐心。

        “她有学校，有宿舍。”

        沈确看着她，站了一会儿，随即慢慢坐回椅子上。吴玥也扶着椅背坐下，两个人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好一点了吗？”

        沈确侧过，看见吴玥的色很淡，额角有一层薄薄的冷汗。以及手上的那张单子。

        “吴玥为什么不走？”

        夜里，雨停了。

        沈确下意识叫了一声：“吴玥。”

        “我走了。”

        这是她唯一能弥补的。

。”

        梁应方搂着她，指尖顺着她的发。

        她心里很难受。

        吴玥脸色苍白，嘴也几乎没有血色：“你的钥匙、钱包、学生证，还有挂在外面的那个小挂件，都没有人碰。”

        吴玥等了片刻，见她始终没有开口，便轻轻点了一下。

        可她们之间却安静得厉害。

        人是会习惯痛的。

        吴玥低看着自己手里的单子，没有再说话了。

        “我把包放在我那里。后来有人来拿，我亲手交出去的。”

        沈确抬起。

        吴玥把单子折了一下。

        她自己看着嫌丑，又举给梁应方看了一次，说现在不像哆啦A梦，像两只馒。梁应方正低替她把防水袋拆掉，检查纱布有没有浸。

        “可能是。”

        “回家吧，沈确。”

        “报警也需要她先承认，她所遭遇的一切不是情侣间的闹脾气，而是伤害。”

        “她还可以报警。”

        沈确的咙动了一下，言又止。

        “就是来理一点麻烦。”

        “再见。”

        说完，她转走进了医院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沈确坐在那里，看着她苍白而单薄的背影一点点消失。

        “走不是一句话那么容易。”

        可沈确觉得，如果真心地爱一个人，就应该舍不得对方疼。

        沈确没有回答。

        她和吴玥会在图书馆并肩坐着传纸条，捂着嘴偷笑，她们会在下课后约好去食堂吃饭，吴玥会给她占座，周末的时候，两个人走在街上，手挽着手，打打闹闹……但那天，她把她带到蒋骞远家里，最后放开她的手，也是真的。

        她抬去问梁应方。

        她还是不明白蒋骞远和吴玥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们住在一起。他会接她上下学。吴玥工作室有东西，蒋骞远也会叫人去搬。她说起他的时候，也不像说一个普通朋友。这在沈确朴素的观念中，就是谈恋爱。可如果是在谈恋爱，他又为什么要打她，还故意按她的伤口？

        她仍旧不解。

        又过了一会儿，阿姨拿着药从人群里走回来。远远看见沈确边有人，她脚步明显快了。沈确也像突然找回依靠，立刻朝她看过去。

        沈确洗过澡，手上的伤不能碰水，纱布外面临时裹了一层薄薄的防水袋，弄得很笨拙。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吴玥停下来。

        她觉得那上面有那栋房子的味。

        沈确问：“那就是恋爱？”

        “需要一个人，习惯一个人，舍不得一个人，害怕失去一个人，甚至害怕这个人——这些东西长久地缠在一起，有时候连当事人自己也分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或许那一刻，吴玥是真的希望她回家。

        “你怎么了？”她问。

        大厅里很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