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迪莉亚的手指在书的封面上停着，指腹贴着革的纹理，她没有说话。

        美修斯靠回椅背，他在想怎么回答面前的女孩。

        “不用谢。”

        “这本是《阿卡玛补遗》。”

        “你是一个在修女院读魔法史的人，”他说，“你已经从公开书目里查到了《阿卡玛密匙》的抄本信息，并且在申请表上写了‘需要参考古代魔法师对异界存在的符号化描述’。”

        “有人在阿卡玛死后发现了他的一些零散手稿，”美修斯说，“那些手稿没有被收入《阿卡玛密匙》，可能是阿卡玛自己觉得不完整，也可能是后来整理手稿的人认为内容太危险。”

        雨丝打在玻璃上，没有声音，只留下一一细细的水痕。光从窗漏进来，落在美修斯搭在膝盖的手背上。

        科迪莉亚低下，把那本《阿卡玛补遗》放进自己的布包里，拉紧袋口。

        “你呢？”

        古籍室的窗外面，雨还在下。

        美修斯没有立刻回答。

        美修斯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凉茶和热茶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科迪莉亚拿起那本书，翻开扉页。纸张发黄发脆，翻动的时候能听见细微的断裂声。

        “你说这本书的内容很危险。”她看着美修斯。

        科迪莉亚翻开封面。

        “我认为知识本不危险，把知识用在错误的地方才危险。”

        扉页上没有作者的名字，只有一行手写的古代文――“凡寻找的，就寻见。”

        “你可以借走，”美修斯说，“慢慢看。我在这里还要待一段时间，走之前还给我就行。”

        她把目录看了一遍，然后合上书。

        “我没有说。”美修斯的语气平静，“我说的是，有人认为它危险。”

        他把手指放在深蓝色封上，“作者是一个十七世纪的旅行学者，他花了三十年时间走遍大陆，记录灵、半人、龙族和人鱼使用的魔法咒语。”

        “这本《补遗》是十八世纪的一个魔法师据那些散佚手稿抄录整理的。抄本数量很少，圣庭没有收藏。这一本是我从一个旧书商那里收来的。”

        “所以我的回答是，”美修斯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你问不问，我都会把书给你。”

        “第二本呢？”她把深蓝色封的书放下，手指碰到棕色封的那本。

        “你了这些事，说明你不需要我允许你看什么书。”

        “第一本是《异族语言中的咒语变》。”

        “你不问我要用它什么？”

        作者的签名写在右上角，墨水已经褪成了淡棕色。她翻了十几页，看见几行灵语的咒语，旁边有人用铅笔了批注，字迹很小，她凑近才看清。

        “谢谢你。”她说。

        他把两本书放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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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书翻到目录，第一章的标题是《恶魔名字的语音结构》，第二章是《召唤仪式中的空间定位》，第三章是《契约的不同形式及其代价》。

        科迪莉亚看着他，他的语气始终是平淡的。

        科迪莉亚的手指停了一下。

        “书的结论是，不同种族对同一个魔法概念的表达方式完全不同，但魔法的效果是一样的。这支持了一个假说――魔法不是语言产生的，语言只是通。”

        他看着那本书，沉默了两秒。

        美修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避。

封面是棕色的。都磨损得很厉害，边角卷曲，像被很多人翻过、又被很多人丢在某个角落积了很久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