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为什么要给科迪莉亚裙子？”

        窗外的大都会灯火通明，蒸汽铁塔上的灯光像一串串被穿起来的珠子。

        “我们明天就要用，”威廉说。

        铁塔高三百米，底是四个巨大的拱门。铁塔内有蒸汽驱动的升降梯。威廉买了三张票，带着他们上了升降梯。

        科迪莉亚走进客房，关上门，锁上。

        萨维尔站起来，在本子上记了几个数字。“小姐，裙子三天后可以取。”

        “好看。”

发上。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和笔。

        下午，威廉带他们去了萨维尔街上的裁铺。

        她知，她只是不让自己的转过去。

        每次移动，他的眼珠只转一点，下巴纹丝不动。

        “因为她需要一条裙子，”威廉说。

        路易斯的脸红了，但他没有闭嘴。他继续指着窗外，一个一个地告诉她每一栋建筑的名字、历史和趣闻。

        升降梯是铁质的，四面是玻璃。街变成了细线，建筑变成了小方块，帕拉伊巴河变成了一条银色的带子。

        她把信纸折好，进信封，放在桌上。

        科迪莉亚知，她只是不让自己的后背僵。

        路易斯站在旁边看着。

        “兰凯斯特先生，您有一年零三个月没来了。”

        “那什么才是真的？”

        “小姐，请站到那个台子上。”

        “我最近不常来大都会，”威廉把手插进袋里，“但我今天带了一位客人。”

        “？”

        “大都会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威廉说，“建筑会倒，钱会贬值，权力会易手。”

        大都会最著名的地标。

        衬衫领口敞开，出锁骨的整条弧线，锁骨下面的肤被铁的阴影遮住了一半，像一幅被裁掉一半的画。

        她看着那些灯光，脑子里什么也不想。

        但她还是想起了一件事，威廉靠在升降梯铁上的样子。

        科迪莉亚站到了裁台的踏板上。

        他侧了侧，让科迪莉亚走进老人的视线。

        “那是你的声音，”威廉说，嘴角向右侧扯了一下，“小点声。”

        观景平台的最高层风很大，科迪莉亚的发被风散了，几缕黑发贴在她的脸颊上。她伸手把它们拢到耳后。

        科迪莉亚从裁台上走下来，站到路易斯边。

        蒸汽铁塔。

        威廉走到她边，靠在石栏上。

        我目前在大都会，兰凯斯特先生的庄园。一切安好，请勿挂念。

        科迪莉亚转走向路易斯，她能感觉到威廉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背上，她没有回。

        自然界的雄也会把自己美丽的一面展示给雌，威廉肯定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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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庄园已经是傍晚。

        萨维尔看了他一眼，点了点，“明天下午。”

        “好看吗？”他问。

        路易斯从平台的另一跑过来。

        “父亲！科迪莉亚！你们来看，那边是议会大厦！”

        萨维尔蹲下来，开始量她的尺寸。

        店门面不大，但橱窗里展示的面料让路过的人都会放慢脚步。店主是一个发花白的老人，姓萨维尔。他看见威廉走进来，放下了手里的剪刀。

        威廉转过看着她，风也把他的黑发乱了，几缕发落在他的额前。他的下巴微微扬起，鼻翼翕动了一下。

        科迪莉亚听着，偶尔点。

        她想看另一半，但她没有。

        她不会承认自己想过

        路易斯贴在玻璃上，“科迪莉亚，你看！那是议会大厦！那是圣保罗大教堂！那是――”

        院长女士：

        科迪莉亚

        “，”他说，“是真的。”

        他没有看窗外，他在看她。

        “赌，”威廉说，嘴角向右侧扯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想不出什么，而是因为她知，现在想什么都太早了。

        她收回了思绪。

        威廉站在升降梯的另一端，背靠着铁，双手插在袋里。

        萨维尔看了科迪莉亚一眼，又看了威廉一眼。

        但她脑子里还留着刚才的画面，他靠在石栏上，风把他的白衬衫得贴住了。腰侧的面料进了腹肌的沟壑里，口的布料被风鼓起然后又贴回去，像水拍打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