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出材料的第三天,林越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是本地座机号。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老年人的声音,跟上次纸巾上那个号码的声音一样――林栋。
「材料收到了。」
林越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我看了三天。」林栋说。「秦芳那封信――我看完之后放回去了。你zuo得对――把她妈妈没有寄出去的那封信,一起送到了该去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我已经把材料转交上去了。」林栋说。「交给了一个我信得过的人。」
「多久会有结果?」
对面沉默了几秒。
「这种事――快的话一周。慢的话――一年。也可能没有结果。」
林越靠在椅背上。
「那我该zuo什么?」
「等。」林栋说。「但在等的时候――你还可以zuo一件事。」
「什么事?」
「秦建军的通话记录――你只拿到了他十年前跟仇正国之间的一次通话。但你有没有想过――他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打过那一张卡。」
林越坐直了。
「你的意思是――」
「他在省里这些年――一定还有别的联系方式。」林栋说。「不止跟仇正国――还有别的人。如果你能找到他跟其他人的联系记录――你的材料会更有分量。」
林越沉默了几秒。
「你有办法拿到吗?」
「我没办法。」林栋说。「但我认识一个人――他在运营商那边zuo了三十年的技术主guan。去年退休了。他手里――有一些旧数据,没有删干净。」
「你能帮我联系他吗?」
「可以。但我得先问他愿不愿意跟你谈。」
电话挂断了。
林越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是午后的阳光――他坐在办公室里,桌面上摊着笔记本和一支没盖帽的笔。
柳诗诗从外面走进来。她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没有问那通电话的内容。
「谁打的?」
「林栋。材料已经转交上去了。」
柳诗诗在他对面坐下。
「他说什么?」
「说材料交到了一个他信任的人手里。说要等――可能一周,可能一年,可能没有结果。」
「那你怎么打算的?」
林越看着她。
「他还说了一个人――运营商的退休技术主guan。手里可能有秦建军这些年的旧数据。」
柳诗诗点了点tou。
「那你去见他了吗?」
「还没有。林栋要先问他的意愿。」
柳诗诗没有再问。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街dao。
「楼下那辆车――今天没来。」
林越走过去,站在她旁边。街dao上确实没有那辆黑色或白色的车了――仇正国撤了监视。
「他把人撤了。」柳诗诗说。「说明他真的打算让你去zuo那件事。」
「哪件事?」
「扳倒秦建军。」
同一天下午,林越收到了一条微信――来自一个他没想到会主动联系他的人。
白冰:「检查结果出来了。方便接电话吗?」
林越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结果怎么样?」
白冰在电话那tou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说――
「一切正常。」
林越靠在椅背上。
「那你那个――」
「没怀。」白冰说。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如释重负。「医生说可能跟避孕药停的时间太短有关――shenti还没调整过来。」
林越握着手机。他不知dao该说什么――他不知dao她希望他说什么。
白冰比他先开口。
「你是不是松了一口气?」
林越想了想。
「不是。我只是――不知dao你现在想听到什么。」
白冰在电话那tou安静了几秒。然后她说――
「我想听到你说――没关系。」
「没关系。」林越说。
白冰在电话那tou轻轻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声很短,但是真的。
「好。那我知dao了。」
「你知dao什么了?」
「知dao你是真的无所谓我怀不怀――你在乎的是我。不是那个结果。」
林越没有说话。因为她说对了。
「那我继续调养。」白冰说。「等shenti好了――再说。」
「好。」
「你去忙你的吧。」她说。「我知dao你最近有很多事。」
电话挂断了。
林越看着手机屏幕――通话时长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