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八点四十五分，林越到了市监局门口。
他没有穿西装――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栋楼――一栋九十年代建的老办公楼，外墙贴满了白色的瓷砖，有些已经松动了，lou出下面灰色的水泥。
大门上挂着一块牌子：本市市场监督guan理局。字是铜色的，有一块字的漆掉了半边。
林越推门走进去。
大厅不大――一个前台、几排塑料椅子、一面墙上挂着投诉liu程的示意图。前台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剥橘子，看见他进来了，把橘子放下。
「找谁？」
「仇科长。约了九点。」
中年女人指了指二楼：「上去左转第二间。」
林越上了二楼。走廊里的灯是日光灯guan――有几gen在闪，发出细微的嗡嗡声。走廊两边的门大bu分关着，门上贴着科室的牌子――「行政审批」「执法监督」「投诉受理」。
他走到左转第二间。门上的牌子写着「副科长办公室」。
门开着。
仇正国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口的扣子系着。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杯、一沓文件、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他看见林越站在门口，没有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林越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仇正国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看着林越的目光很平静――不是那种审问式的锐利，是一种「我就是想看看你在我面前是什么样子」的平静。
「你比我想象的年轻。」他说。
「你比我想象的朴素。」林越说。
仇正国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没有到眼底。
「我在这间办公室坐了六年。」他说。「每个人第一次来的时候都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我没说自己被冤枉。」
仇正国看着林越。他的目光在林越脸上停了两秒。
「那你来干什么？」
「你约我来的。」
仇正国没有接话。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你的公会――今年发展得不错。」
「还行。」
「我查了你们的注册信息、税务报表、主播合同。」仇正国说。「合规方面zuo得还可以――但有几chu1小问题。」
他翻开文件夹，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页。
「你们公会去年有一笔三十万的收入――走的是个人账hu，没有入公账。」
「那是临时借调――一个品牌方的定金先打到了我个人账hu上，后面补了公账。」
「补了。但时间差了十四天。」
林越没有说话。
仇正国合上文件夹。他把文件夹推到一边――然后他看着林越。
「这些问题不大――补个说明、交点罚款就能过去。」
他顿了顿。
「但有一个问题――比较大。」
「什么问题？」
仇正国靠回椅背上。他的目光没有从林越脸上移开。
「上周四下午――你在哪里？」
林越没有移开目光。
「陪人。」
「陪谁？」
「陪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私事。」
仇正国点了点tou。他没有追问――但他在林越说「私事」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知dao你去了翡翠苑。」
林越没有说话。
「我知dao你进了我的房子。」
林越还是没有说话。
「我还知dao――你开了我的保险柜。」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日光灯guan的嗡嗡声在寂静中变得清晰起来。
林越没有否认。
「你既然知dao――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仇正国看着他。然后他笑了――那个笑比他进门以来所有的表情都真诚一些。
「因为――」他说。「如果我报警――你最多进去蹲一阵。但你手里那些东西――会有人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他看着林越。
「但我们俩的账――就算不清了。」
林越没有回答。他在等仇正国说出那个真正的条件。
仇正国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然后他把杯子放下。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把东西还回来。U盘、照片、账本――所有的。还回来之后――我保证你的公会不会再被查。你跟我之间的账――一笔勾销。」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