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你去打點水來，給她清洗一下。」張無忌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藥，進楊不悔嘴裡，「這是止血化瘀的藥，吞下去。」

木兒整個人被打飛出去，撞在一棵大樹上。樹幹「咔嚓」一聲斷了，他摔在地上，噴出一大口血。

        張無忌背過去，站在旁邊守著，耳朵卻豎得直直的，聽著後的動靜。他心裡頭又氣又恨——氣的是那個帖木兒禽獸不如，恨的是自己來晚了一步。哪怕早到半盞茶的功夫，不悔妹妹也不至於遭這個罪。

        帖木兒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嘿嘿」笑了兩聲。那笑聲聽起來讓人骨悚然：「張教主好武功，在下不是對手。不過……」他看了一眼被小昭抱在懷裡的楊不悔，了嘴，「小姑娘好姿色，今天老子玩得爽。改日有緣，再領教張教主高招。」

        夜風過樹林，樹葉「沙沙」作響。遠處的天邊，烏雲遮住了月亮，大地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

        從這一刻起，他心裡最後那一點點優柔寡斷，被徹底碾碎了。

        「蒙古人……」楊逍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好，好，我記住了。帖木兒，是吧？老子遲早扒了你的，把你碎屍萬段！」

        楊逍抬頭看張無忌，那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聲音卻平靜得可怕：「教主，誰幹的？」

        他轉走到楊不悔邊，蹲下來，伸手搭上她的脈搏。脈象紊亂，氣血兩虧，下體有撕裂傷。好在沒有傷到本，好好養一養就能恢復。

        楊不悔「嗯」了一聲，閉上眼睛。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外，順著臉頰下來，滴在楊逍的手背上。

        楊不悔看見父親，眼淚又湧了出來，撲進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爹……有個壞人……他……他……」

        張無忌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頭像被無數針同時紮了一樣。他轉走到樹林邊上，對著黑暗的夜空，深深地了一口氣。

        張無忌沉聲說：「一個叫帖木兒的蒙古人。武功不弱，用的是長生六靈功。我跟他過了幾招，他打不過，跑了。」

        笑聲在樹林裡迴盪，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被夜風散，什麼都聽不見了。

        張無忌沒有追。

        說完，他形一晃，展開輕功，幾個起落就消失在樹林深處。只留下一句大笑，在夜風裡飄盪：「張教主！好武功！小姑娘！好姿色！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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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一個勁地哭，哭得渾發抖。

        張無忌收掌，冷冷看著他：「還要打嗎？」

        他對自己發誓，總有一天，他要親手宰了這個人，替楊不悔討回這筆債。不是為了什麼江湖義，不是為了什麼明教聲譽。就為了不悔妹子那滿的傷，就為了她那一聲聲「疼」。

        帖木兒——這個名字，他刻在骨頭裡了。

        楊不悔乖乖吞了藥，眼淚還在，渾止不住地發抖。小昭打來水，用布巾蘸著溫水，一點一點給她洗體。每一下，楊不悔就哆嗦一下，嘴裡發出「嘶嘶」的氣聲，疼得厲害。

        小昭給楊不悔清洗乾淨，又把自己的外衣給她穿上。楊不悔縮在父親懷裡，像只受了驚的小兔子，渾還在止不住地發抖。楊逍摟著她，一隻手輕輕拍她的背，聲音儘量放得柔和：「不怕了，不悔，爹在這兒。爹發誓，誰也不敢再欺負你了。」

        張無忌站在黑暗中，手按在劍柄上，眼神冷得像千年寒冰。

        楊逍這時候也趕到了。他聽見叫聲從船上跑過來，跑得太急，靴子都跑掉了一隻。他一眼看見躺在地上的女兒，臉色當場就變了。他幾步衝過去，蹲下來抱住她，聲音都在發抖：「不悔！不悔你怎麼了？誰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