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明月瞪大眼睛,「萬一掌門問起來呢?」
矮胖子掀開棺蓋,把殷素素的屍
從裡面撈出來,用一塊黑布裹住,扛在肩上。他的動作很利索,一點都不像是在搬死人,倒像是在扛一袋米。高個子轉
就走,矮胖子跟在後面,兩個人幾下就翻出了院牆,消失在樹林子裡。
張三豐臉色鐵青,一把掀開被子,把張無忌的衣裳撩起來。
「玄冥神掌……」張三豐的聲音都在發抖。
「無忌!」張三豐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伸手一摸他的額頭——冰涼冰涼的,沒有一點熱乎氣。他又摸了摸張無忌的手,也是冰涼的,像摸在一塊冰上。
「就說……就說已經下葬了。」清風的聲音都在發抖,「反正師父他們都在後山忙著挖墳,誰也沒來這邊看過。咱們就說已經抬去後山埋了,他們不會知
的。」
他萬萬沒想到——那天在山門前,玄冥二老雖然被他一掌打跑了,但他們在抓住張無忌的時候,已經在他
上下了寒毒。那時候場面太亂,張翠山和殷素素又接連自盡,誰也沒顧得上檢查張無忌有沒有受傷。這幾天寒毒潛伏在
體裡,現在終於發作出來了。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他爹,一會兒想他娘,一會兒又想義父。冰火島上的日子像是上輩子的事,遠得他想抓都抓不住。他想著想著,突然覺得
體發冷——從骨頭縫裡往外冒涼氣,冷得他牙齒直打架。
這件事,武當派的高層沒有一個人知
。宋遠橋不知
,俞蓮舟不知
,張三豐也不知
。他們以為殷素素的屍
好好地躺在墳裡,實際上早就被人偷走了。
兩個人影從偏殿後面閃出來。
張三豐端著一碗熱湯走進來。老爺子每天晚上都會來看看他,怕他夜裡不舒服。這一看,臉色當即就變了——那碗湯「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碎成幾片,湯水濺了一地。
從頭到尾,連半盞茶的工夫都沒有。
兩個人站在那裡,渾
發抖。清風咬咬牙,額頭上青
都暴起來了:「這事兒不能說。」
場昏了過去。明月嚇了一
,轉
要喊,嘴巴還沒張開,一隻大手就捂了上來——那手掌又大又厚,滿是老繭,捂得他
不過氣。另一隻手在他脖子上一
,他也跟著昏了過去。
「快點,別磨蹭。」高個子壓低聲音說,嗓子裡頭像是
著一口痰,聽起來又黏又膩。
明月猶豫了半天。他嘴
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說,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兩個人心驚膽戰地把棺蓋蓋好,把偏殿收拾乾淨,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當天晚上,他們跟著其他弟子一起去了後山,看著師兄們把兩口空棺木埋進土裡,立了碑。誰也不知
裡頭
本沒人。
張三豐把張無忌扶起來,讓他盤
坐好。自
他蜷縮在床上,把被子裹得緊緊的,但還是不
用。那寒氣像是從
體裡面長出來的,怎麼都捂不熱。他開始發抖,先是手抖,然後是腳抖,抖到最後全
都在抖,床板都被他抖得嘎嘎響。
這天夜裡,張無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明月跑進偏殿一看,殷素素的棺蓋被掀開了,裡頭空空蕩蕩,人沒了。他
一軟,差點跪在地上:「沒了……人沒了……」
「好冷……好冷……」他牙齒打顫,嘴
發紫,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白得像紙。
清風和明月過了小半個時辰才醒過來。清風摸了摸後腦勺,腫了一個大包,疼得他直
氣。明月扶著牆站起來,脖子上一片淤青——那手印子清清楚楚的,五
手指頭都看得見。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色都白了。
廂房的門被推開了。
他能下床走動了,能吃東西了,臉色也從蒼白變成了蠟黃——雖然還是不好看,但至少不像個死人了。宋遠橋給他端飯來的時候,他能自己端著碗吃了,不用人餵了。
清風也跑進去看了一眼,當場就傻了:「這……這怎麼辦?咱們怎麼跟掌門交代?」
張無忌在廂房裡住了好幾天,
體慢慢好起來了。
張無忌的背上,清清楚楚地印著一個綠色的掌印。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際,綠得發黑,邊緣還在往外擴散。那掌印像是用烙鐵燙上去的,五
手指頭
分明,指節的地方顏色最深,幾乎是黑色的。
動作快得像鬼魅。一個是高個子,穿著灰撲撲的衣裳,臉上蒙著黑布。另一個是個矮胖子,也蒙著臉。兩個人進了偏殿,直奔停放殷素素屍
的棺木。
「人呢?」清風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