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惊呼像火星落入油桶。

        最后，素描本重重地落在了班主任的教案上。

        班主任没有继续责罚，只是给了几句口警告，就让她走了。

        任何一个解释，在这个世俗的办公室里，都荒唐得像一场亵渎。

        班主任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说话！你一个女孩子，整天不心思读书，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污秽画面？”

        “嗯？这……这是佛像临摹吗？”

        “许繁星，这是什么东西？”

        同桌不知何时站在后，趁她失神，一把夺过那个素描本。

        画纸上，神像依旧庄严。那张脸还是那张脸，清冷，禁，眉眼间透着一拒人千里的悲悯。而那原本被她添上的、的、饱满得过分的膛――

        她想起方才班主任那句“佛像临摹吗”――那语气里的迟疑，那转瞬即逝的困惑。班主任分明也看见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只是一眨眼，那些不对劲就消失了。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许繁星的心里。她咬住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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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看！许繁星在画男！”

        方才那些亵渎的线条，那些让她羞耻得想死的画面，竟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笔严丝合地变回了那套整肃的黑色法袍，衣襟规规矩矩地合拢，连半寸不该的肤都没有。整幅画工整、圣洁，像出自一个虔诚的信徒之手，和“淫秽”二字没有半点关系。

        许繁星猛地一愣，下意识抬起。

        消失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炸雷般在耳边响起。

        怎么回事？

        “这次就算了，好好学习，别整天想东想西的。”

        许繁星恍惚着接过本子，机械地走出办公室。

什么？！”

        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是啊，她是污秽的。她对着一尊神像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画了不该画的东西。她活该被骂，活该被羞辱，活该――

        班主任是个古板的中年女人，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时嘴角向下撇，像永远在生气。此时她正把素描本重重拍在办公桌上，语气严厉得像刀子。

        就像……就像有什么力量，在她最绝望的那一刻，替她抹去了所有罪证。

        班主任把本子转了过来，推到她面前。

        许繁星瞬间浑燥热，脸色爆红，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人群中央。她猛地站起来想抢回来，可那本子已经在班里疯传开来。那些正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发出刺耳的起哄声，有人口哨，有人怪笑，有人大声念出她画上的细节――“哇靠，这子画得真大！”“许繁星你平时看着正经的啊！”

        ---

        许繁星低着，双手死死拧着校服裙摆，指尖泛白。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那种被撕开肉、出最羞耻隐秘的难堪，让她恨不得当场死去。

        她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窗外的雷声更近了。雨终于落下来，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哗哗的雨声。她靠在墙上，把本子翻来覆去地看。没有。真的没有了。那些她亲手画上去的、让她羞耻得想死的线条，真的消失得干干净净。

        许繁星张了张嘴，咙里却像了棉花。

        办公室里，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污秽。

        说什么？说她画的是一尊神？说她想看那尊神没穿衣服的样子？说她也不知为什么要把神的膛画得那么饱满、那么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