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蓝色的亚麻长裙，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冒着白汽。

        “别我扇你。”

        “那你想去哪？”

        “当年在沙漠里好心放他一，他还敢找上门来？”

        “明白。”

        章池姚刚撂完狠话，铁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章池姚的领口敞着，出锁骨上一浅淡的旧疤，是去年在边境线留下的。

        林余不理她的敷衍，径直走到桌边，把搪瓷缸往她面前一放。

        摸到那个钥匙扣，转上几圈，向晴阳角微勾。

        章池姚拿起对讲机，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告诉他们，要么按合同来，要么就等着收尸。”

        章池姚撇嘴，“你也想生？”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军火合同、拆开的步枪零件，最后落在被推远的威士忌酒瓶，眉蹙了一下：“又喝？”

        冒着热气的骆驼，飘着几颗蜜枣。

        章池姚声音顿了顿：“真不走？”

        林余手一顿，“他没死？”

        “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事，解决了就走。”

        黄沙裹着夕阳涌进来，落在门口女人的发梢上。

        “你国内的人，不能直接把他解决了？”

        “就一口。”章池姚下意识地辩解，像个被抓包的孩子，“刚小太阳说她不走。”

        “够了。”

        章池姚坐在她的铁房工作室内，背后是整面墙的电子屏幕，上面动着实时卫星定位、军火运输的路线图，还有雇佣兵小队的作战画面。

        四楼窗口，向晴阳目光向前，看不到的泉，那里好像还闪着细碎的彩光。

        章池姚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坐直了点，声音放轻：“没什么，队里的事。”

        林余没接话，伸手替她把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好。

        “她说够了。”

        “脑子有病的都这样。”

        章池姚沉默了一会，笑了。

        桌上的对讲机传来电声，带着重的异国口音：“老板，货已到拉卡，他们要加价。”

        “那你不给晴阳送点东西？”林余皱眉。

        向晴阳太阳，“你是真不怕他死在这。”

        章池姚不说话了，她侧看林余低枪的动作，忽然笑了，刚才被噎住的那点不快，散了。

        “他也够痴情了，找小太阳好几年了吧。”

        ――

        林余脸色一变，咬牙低骂：“这个贱人。”

        “他当年对着晴阳念审判词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林余的声音里带着冰碴，“‘不洁的火种’，要亲手净化，现在找什么‘唯一的圣女’，真可笑。”

        “送个屁的礼，还开车去林家接晴阳走，章池明能有几条命死在那。”

        “压人压不明白，送礼送不明白，”章池姚冷笑，“死了才好，活着尽在国内混日子去了。”

        狂风裹着黄沙拍在集装箱改装的简易办公室窗上，发出单调的噼啪声，几座被炸塌一半的钢骨架斜斜戳向灰蒙蒙的天，锈迹斑斑的油罐上，留着密密麻麻的弹孔。

        “你还记得那个Zeke吗？”

        章池姚又笑了笑，“你的人都没杀到他，我的人能怎么办？”

        “又在喊什么？”她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常年风沙磨出来的沙哑，却奇异地压下了屋里所有的冷气息。

        林余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带着嘲讽的意味，“你现在在这儿，就该想这儿的事。”

        “你可以猜猜他现在在哪？”章池姚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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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手，想去碰她的发，又怕被她拍开，手伸到一半，讪讪地收了回来。

        “还有枪吗？我给你送几把？”

要从听筒里出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气急败坏，“给我老丈人送个礼都送不明白，还开着我的车，真他爹的白瞎！”

        想到上回警局那事，向晴阳对她，“你也不用让他来接我，我现在不走。”

        又不是真在这呆一辈子，章池姚偏过，“那我们下个月去度假？”

        林余想了想，反而问出其他问题来，“我妹真有了？”

        “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