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璟就抬起那雙眼眸望著她，濕漉漉的，看著讓人於心不忍。

        陸璟就笑笑，低著頭說：「那樣妳太苦了，我想我還是放過妳吧。」

        回到少年床邊，發現隔床的病人不見了，頓時安靜很多。

        而且，上都是陸璟的味。

        這個人為自己瘋了十年，甚至差點命都沒了。

        「你這院要住到什麼時候？」她打開白粥的蓋子，問。

        既然不是他，那他希望那些陸璟都不要找上溫葉。

        難怪萊布尼茲說，這個世界就是所有可能世界中最好的版本。

        到樓下超商，買了清淡的三明治和粥，微波加熱。

        不安好心的色狗，吃個粥都能發情。

        「要不是你是我弟，我真的不會理你。」溫葉說。

        「多謝你費心吼，老娘有大把男人讓我快活，還不一定輪得到你。」

        「我手動不了。」男孩提醒她，滿臉無辜。

        「嗯？」她淡淡回應。

        「姐姐幫我??幫我。」

        「??我去買早餐。」溫葉突然開口，截斷了那說不清不明、曖昧又危險的氛圍。

        不。他不是狼，他是狗。

        少年難得乖巧了一回，不吭聲。

        卻只有這短短的一段時間，能親近她，依賴她，擁有她。

        溫葉默然。他還被綁著，一時給忘了。

        關於陸璟的一切，全禿鷹般在她腦海裡盤旋；

        但還是別找。所有人都別找。

        明明帶了濕紙巾，卻不肯一口上的血。

        陸璟光想像一番，就覺得受不了。

        「今天或明天吧。」陸璟說。

        女人沈默，接著輕嗤一聲。

他好像可以不用死了。

        「好。」陸璟最後摩挲一下她的手，依依不捨地鬆開。

        他的愛絕無僅有，就連毀滅都想獨佔。

        反正那些溫葉也不是他的溫葉。

        回程路上，看見牆邊自己的倒影——

        畢竟宇宙中可能有無數個與他相似的人，但那都不是他。

        溫葉想要拒絕，又聽這小狼：「拜託??」

        沒有不爽，只是在教他如何哄女生，嗯嗯。

        她心中腹誹著，卻沒再懟他。

        她看見自己被分食乾淨，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不是與溫葉擁有這些羈絆的他。

        溫葉知答案，純粹沒話找話。

        是她的問題嗎，為什麼聽起來這麼色啊。

        越來越奇怪了！！

        溫葉不知如何作答，放下碗，他乖順的頭髮，動作有點暴。

        女子餵了幾口，忽然意識到，她沒必要這麼體貼，他完全可以自己涼。

        「我能說不好嗎？」她站起來，沒好氣。

        一中打扮，長版白T、工裝短褲，穿到她上變成七分；駱色燈芯絨夾克遮住沒穿內衣的，腳上一雙不搭嘎的平底瑪莉珍鞋——

        溫葉看見陸璟眨了兩下眼睛，突然就很想一把他鬆軟的頭髮。

        「餵我，好不好？」

        擁有無限可能的宇宙中，也許在某個平行世界，他跟她一輩子沒有交集，他不是她的外甥，表弟，也不成她的愛人。

        再端起碗時，陸璟小聲說：「姐姐。」

        那些禿鷹俯衝而下，撕碎了草原上她的屍首。

        「如果不是的話，我也不會纏著妳。」少年享受姐姐的服務，吃得很開心。

        溫葉想了想，沒忍住，還是把湯匙放下來：「你不是應該說『就算不是，我也會找到妳』之類的嗎？」

        嘴裡說的卻是——

        溫葉大約不論何時都有欣賞自己的能力。她覺得，自己這副邋遢的模樣也很好看。

        男孩很聽話地吃下去，稍稍往前，結隨吞嚥滾動，脖頸的線條脆弱而誘人。

        把湯匙插進碗裡，擱在桌板上，打算不他了，坐回陪病椅上手機。

        女人看弟弟不吭聲，以為他又要犯病。正想說點什麼，少年抬起頭，笑：「所以還好我在這裡啊。」

        卻聽到少年弱弱地說：「姐姐??」

        溫葉不自覺抿。

        「了。」他說。

        女人抬頭，看見弟弟清雋的側顏，逆著早晨光線。

        也還好，妳也在這裡。

        但最終她只是端起碗，舀了一湯匙，放到嘴邊了，再遞給他。

        溫葉感覺指間好像被燙了一下。她抽開手掌，提起包，頭也不回往外走去。

        其實還有別的原因，但她不想講出來。

        他堅的執拗，柔軟的撒嬌，淡薄的微笑，滾燙的懷抱。

        原本他嗤之以鼻，後來他不得不信。

        於是省略這個步驟，甚至碗也放回小桌上，冷冷地說：「自己。」

        說到底，那些都是他人的故事，與他無關。

        陸璟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