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面不大，靠墙立着两排木制衣柜，柜门半敞，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布料和半成品的衣服。

        吱呀，吱呀，慢悠悠的。

        他又了一口，把烟灰弹在地上。

        又是不知。

        林粤粤没睁眼，摇椅继续晃：“估计我小叔是想扶持你。”

        祖赫盯着她的脸，她的睫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他不知她是真没听懂还是在装傻，干脆挑明了。

        他靠着墙，吐出一口白雾，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林粤粤，她闭着眼，摇椅晃着，店里昏黄的灯光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像一幅旧画。

        “其实我也没什么不好，林大小姐。咱俩要不正儿八经试试看？”他凑得更近了，近到鼻尖快碰到她的鼻尖。

        林粤粤坐在靠墙的一把老式摇椅上，手搭在扶手上，闭着眼，子随着摇椅慢慢地前后晃。摇椅的木扶手被磨得油亮亮的，她纤细的手指搭在上面。

        空气里没有一丝风，连挂在廊下的灯笼穗子都纹丝不动。远的山脊线上堆着一团灰白色的云，不高不低，像在等什么。

        她猛地伸手推开他，手掌撑在他口，力不轻不重，刚好够他直起：“别乱开玩笑。”

        “你小叔这是想通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粤粤的耳不知名的开始泛红，从耳垂一直烧到耳廓，薄薄的肤底下透出一层粉。

        “你家祭祖，把我叫上什么？”祖赫侧过看她。

        林粤粤扫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样衣，暗绣龙凤、大朵牡丹，老气横秋，跟她平时在品奢店看的设计师款完全是两个世界。

        祖赫不太自在，像一被捆住的木，眼珠子转来转去，打量着这间陈旧的店。

        老裁姓周，六十多岁，着老花镜，脖子上挂着一条尺，发花白，手指关节大，但量尺寸的时候又轻又准，像在摸一块布。

        祖赫推门出去，站在玻璃橱窗外面，把烟点着了。

        木招牌挂在门楣上，黑底金字，写着：周记裁，漆面斑驳，边角被雨水泡得发翘。

        林粤粤没搭理他，重新闭上眼睛，下的摇椅又开始晃了。

        祭祖那日，天色透亮得不太正常，像一层薄薄的玻璃纸绷在天上，阳光从上面砸下来，闷得人发紧。

        她的嘴动了一下，然后吐出三个字：“不知。”

        那句话，他是认真的。

        祖赫被她推开了，没有生气，也没有再凑过去。

        裁店墙角放着一台老式的纫机，机是黑色的，上面刻着早已看不清的洋文，带松松地耷拉着，像是很久没人动过。

        ――

        推门进去，一樟木和旧布料的味扑面而来。

        祖赫放下手臂，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摇椅旁边，弯下腰，双手撑在扶手上，把林粤粤整个人圈在中间。

        但这次小叔特意交代，她只能按照小叔的意思去办。

        她一向喜欢年轻化的设计，平时她都是去品奢店直接买设计师款，看中了就试，试好了就穿，省事又合心意。

        老周量完最后一个尺寸，点点，把尺收起来，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转去翻布料。

        祖赫站在屋子中间，伸直了手臂，老周拿着尺在他肩膀上比了比，嘴里念叨着：“肩宽……围……腰围……”

        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白炽灯，灯罩上落了一层灰，光线昏昏黄黄的，照得满屋子的东西都像蒙了一层旧时光的滤镜。

        林粤粤还是没睁眼，嘴里继续嘟囔：“什么想通？”

        林粤粤的眼睛睁开了，她看着他，近在咫尺，近到他能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又了一口烟，烟雾从嘴角飘上去，在散开。

        林家祖宅盘踞在坤沙区腹地一缓坡之上，背靠莽苍群山，面朝蜿蜒河，占尽了形

        “想通把我跟你撮合在一起。”

        玻璃橱窗里立着两个老式的人模型，上穿着褪了色的旗袍和中式西装，领口别着发黄的价签，像是从上个世纪站到了现在。

        祖赫盯着她看了两秒，他知她在装，她什么都知，她只是不想承认。

        他站直了，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叼在嘴里，没点：“我去外面抽烟，你好了就出来。”

，门面不大，夹在两间杂货铺中间，稍不注意就会走过。

        一边量一边在一个泛黄的笔记本上记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