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从一整面落地窗移到裴砚之站在岛台前的背影，又很快垂下去，盯着自己脚上那一双一次拖鞋。

        “不是跟你说等我吗？”裴砚之垂下眼睑看她。

        不待他说完，池青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抢先开口：“我知了，可以手洗对不对？我记得有些衣料虽然不能干洗，但是手洗之后还是能穿的。”

        公寓位于地段最好的市中心，是一间单层大平层，空间很宽阔，足足好几百平米，装修风格冷，以黑白灰三种色调为主，家不多，却仍能看出其价值不菲。

        池青缓缓眨了眨眼，没听明白为什么裴砚之要拿之前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

        这下轮到裴砚之皱眉了，他问：“你听谁说的？”

        红绿灯变换，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裴砚之偏过脸，好半晌，才终于开口：“嗯。”

        色调灯带被按开，裴砚之给她拿了一双一次拖鞋，走到岛台接一杯温开水。

        说完，池青轻咳一声，学着之前沈妍的模样，指尖轻轻拽住黑色西服的袖口，小幅度晃了晃，小声说：“求你了，裴砚之，我会洗得很干净的。”

        见她这副呆呆脑的模样，裴砚之忍住敲她额角的冲动，继续：“不过还有一种方法能够解决……”

        她走到裴砚之跟前，秀眉梢微皱，没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随着她每说出一个字，裴砚之的眉梢便皱得更加厉害，好似她犯了什么大错，但这些都是事实，池青没骗他。

规矩停在人行前，她抬起眼，刚踏出一步，就瞧见路对面立着一抹熟悉的影。

        池青脚步一顿，眸底闪过一抹讶异，很快调整好状态，缓步穿过人行。

        绚烂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玻璃泼洒下来，又飞快被甩在后，裴砚之单手握住方向盘，穿梭在车之中。

        停好车，裴砚之拉开车门，池青一同下了车，一直到走进电梯、点开指纹锁，池青都只是乖乖跟在他后，像一条小尾巴。

        一时没人再开口，车厢里弥漫着一沉静的氛围，在等红绿灯的间隙，裴砚之余光瞥向池青，她双手着手机，敲敲打打，不知在和谁聊天，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勾起角。

        裴砚之将那杯水端到池青前，声音平淡：“随便坐。”

        那双漂亮的浅绿色眼瞳恰时出几分空白，他就知池青没听进去，双手插兜，直直站定，“确实不能干洗，这种料子，洗过一次就坏了。”

        少女神情真挚，许是因为刚哭过不久，眼尾泛起一抹薄红，声音温好听，尾音刻意拖长，带了点儿说不清的勾人意味。

        池青走到客厅，脚步不自觉慢下来。

        “就……上网的时候看到的，”池青下意识出声，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小心翼翼地观察裴砚之的神色，“我只存了五千块钱，这个月房租还没交，豆豆的猫粮也要准备买新的了，经理说工资要再过几天才能发给我……”

        池青喝下一口温水，坐到沙发上，双手紧紧握住玻璃杯，她没敢多看，垂下眼，杯微凉，映出她模糊的脸。

        “就答应我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