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克的呼微滞，目光缓缓往下移动：

        艾瑞克缓缓垂下眼，声音轻得近乎叹息：“你看，连你自己都回答不了。”

        法比安定定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情绪，带着直白的失控：

        法比安没有立刻说话，沉默地看着他。

        纸页端，印着法国代表团鲜红的正式印章。

        法比安猛地移开视线，眉微蹙。

        艾瑞克低盯着文件，久久没有动弹。

        这个念来得毫无征兆，却真实得让人心发沉。

        “然后呢。”艾瑞克抬眸看着他，“去法国？留在你边？”

        空气骤然绷紧，像一被拉到极致的弦，一即断。

        法比安抓着他手腕的手没有丝毫松动。

        “十日内返回巴黎……”

        法比安猛地站起，椅子在地面划过，发出低沉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艾瑞克把煮好的土豆端上桌，又用刀切开桌上的黑面包，分成两份，动作自然畅，像已经重复很多次。

        “然后呢？”艾瑞克盯着他，眼底泛起一丝自嘲，“我以什么份留在法国？”

        “是。”

        就在这时，艾瑞克余光瞥见桌边掉落一页文件，显然是从法比安的军装口袋里出来的。

        “我不想把

        法比安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他下意识弯腰去捡，只想顺手放回桌面，可目光落在文件首页的那一刻，动作骤然僵住。

        艾瑞克猛地怔住，睁着眼看着他，一时间忘了反应。

        法比安一直看着他，心底忽然涌起一强烈的念――不想离开。

        炉火依旧在燃烧，可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冻结，只剩下眼前冰冷的文字，和倒计时般的无力感。

        随即，他缓缓翻到文件后面，一页草拟的申请函了出来。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屋里格外安静，只有炉火动的声响，温又静谧。

        “至少比你独自留在柏林强！”

        艾瑞克着文件的手指愈发收紧，抬眼看向法比安，声音很轻：“你已经替我安排好了，是吗。”

        艾瑞克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拿起一块面包递到他面前：“今天只有这些，将就一些。”

        “问题是――”艾瑞克直视着他，“你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

        “翻译没什么公务，战后文件少了很多。”艾瑞克添好柴火，站起，语气平静。

平淡的日子。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扯了扯嘴角，出一抹极淡、极苦涩的笑意。

        是关于他的。

        从军多年，战火纷飞，逃亡路上颠沛离，重回法军阵营后终日公务缠，他从来没有过“想留下”的执念。

        法比安伸手接过，手指不经意碰到艾瑞克的掌心，温热的感一即分，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了一瞬，却谁都没有先抽回手，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隐隐透着几分紧绷。

        法比安的呼沉了一瞬，盯着他，语气认真：“这有什么问题。”

        “赴国防特别联络接任职务……”

        法比安终于失了所有耐心。

        法比安皱了一下眉，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只是想让你离开这里。”

        法比安定定看着他，目光一点点沉下去，藏着翻涌的情愫，言又止。

        他说：

        法比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今天回来很早。”

        “所以你擅自决定，带我走？”

        这一瞬间的沉默，像一冰冷的针，狠狠扎进凝滞的空气里，戳破了所有自欺欺人的安稳。

        法比安早已替他申请了法国占领区长期翻译职位，甚至连份担保都签好了。

        “这里不安全！”他沉声，语气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急躁，“你现在的份迟早会被重新审查。”

        “嗯。”法比安低喝了一口热水。

        下方一行印刷很清晰：《巴黎述职调令》。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艾瑞克的手腕，力很重。

        “我是想带你走。”

        艾瑞克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后背重重撞到桌边，下意识开口：“法比安――”

        可现在，他开始在意这间狭小破旧的屋子，在意有人为他留灯，在意桌上那只提前备好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