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T恤对她来说太大了，领口到锁骨以下，下摆盖到膝盖上，堪堪遮住该遮的地方。

        祁野川垂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不明的情绪。

        “春让芙苓回电话……”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跟自己确认，然后抬起看向祁野川：“那芙苓的手机呢？”

        “穿上。”

        芙苓坐在床边，穿着他的T恤，低看了看自己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又看了看浴室紧闭的门，嘟了嘟嘴。

        他低在地板上扫了一圈，在床脚附近看到了那只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地毯上。

        “春让芙苓喊你哥哥，不需要注意。”

        “嗯……？”

        她正要回拨，忽然想起什么，抬起看着祁野川：“芙苓要怎么跟春说芙苓在哪里啊？说在你房间吗？”

        芙苓接过手机，低看着屏幕上的未接来电：“芙苓睡过了，没听见春的电话。”

        芙苓眨了眨眼，然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注意了，芙苓只来找你了，没有找别的男生。”

        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还没对焦，整个人懵懵的。

        她低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伸手摸了摸，嘟囔了一句：“好像没那么涨了……”

        “你觉得呢？”他反问。

        “你就说你在院子里逛，手机没带上。”他说完，转朝浴室走去，推开门的瞬间顿了一下，没回，声音淡淡的：“打完电话赶紧走，回你那边洗，别在我这洗。”

        祁野川看着这一幕，指间的烟烧了一截，灰烬落在地上。

        他走过去捡起来，翻了翻，屏幕没碎，但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一条消息。

        他想起昨天，或者说今天凌晨，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口袋里掉了出来。

        “祁冬，让你给她回电话。”

        祁野川看着她的表情，沉默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醒醒。”他拍了拍她的脸颊，力不算轻。

        “哦。”

        “那你注意了吗？”祁野川靠在衣柜边，双臂交叉在前。

        他把手机随手甩过去。

        T恤落在芙苓上，罩住了她整张脸。她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拽下来，套在上。

        “再不起给你从二楼扔出去。”祁野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芙苓皱了皱鼻子，哼唧了一声，往被子里缩。

        浴室的门关上了。

        祁野川别开眼，走到衣柜前拉开门，从里面抽出一件干净的黑T恤，也不回地朝后扔了过去。

        尾巴从床沿收了回来，卷在被子上，整个人缩成了一个茸茸的圆团子。

        然后她慢慢坐起来，被子从上下去，出一大片痕迹斑驳的肤。

        烟抽到一半，他掐灭在窗台，走回床边，俯把被子往下拽了拽，出她的脸。

        半晌，他嗤了一声：“……真他妈麻烦。”

        但熟悉他脾气的人，会信他说到到。

        芙苓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芙苓歪了歪，耳朵跟着歪了一下，认真想了想：“春说过，让芙苓要注意安全，不能跟男生走得太近。”

        芙苓的耳朵动了动，从弹起来，抖了两下。

        祁野川动作一顿。

什么味。

        她坐在床边，小晃了晃，脚尖碰不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