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兰和玉梅垂手侍立在她侧，两人冷冷看着张维。

        张维的脚步停在门槛内。

        赵璋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地上那个曾经叫嚣着要当赵府主子的影上。

        他下意识地直了些后背。

        婆子一边搓，一边絮絮叨叨：“这好东西，城里的太太小姐们都抢疯了，可是有价无市的金贵玩意儿！给你这腌臢货洗子……真是糟蹋了仙物！”

        张维被仆役带到了赵璋的院子。

        除了脸色依旧苍白，形消瘦了许多，眉眼间阴鸷更甚外，他竟依稀又恢复了那个清俊少年的轮廓。

        “系统……系统呢？求求……救救我……”

        此刻金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里满是厌恶。

        上那挥之不去的臭味终于消失了，连带着似乎连子都轻了几分。

        这样的创伤，没有三个月，几乎不可能恢复。

        “……给大小姐请安。”

        只有实在渴到不行，他才会用嘶哑的声音，向看守他的下人讨要一小口水。

        可他连从地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正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姿态慵懒地翻看一本书卷。手边的青玉案几上，水晶碗里盛着冰块镇着的时令鲜果，还有一小碟色泽诱人的牛酥酪。

        于是“夜壶”、“臭太监”、“漏的肉”……这些又成了他的新名字。

        他对此毫无反应。

        “我要回去……放我回去……”

        他张了张嘴，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si  m  i  s  h  u  wu.  c  o  m

那是什么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抽搐，胃酸不断上涌，混合着灰土，被他麻木地咽下。

        下面插着麦秆，他本无法控制排。

        一个手脚的婆子拿着块透亮的油皂，用力地搓洗着他污浊的和发。

        “才……张维……”

        夏日的微风带着花香，一派闲适。

        张维没有说话，将埋得更低了些。

        跟赵璋一样，都是见风使舵，趋利避害的贱女人！

        无非是看他现在……现在变成了这样……

        然后，他双膝一，重重地跪在了地面上，深深低下，额几乎到地面。

        不别人端来什么东西，他都会乖乖地一口口喝下去，哪怕喝到恶心，也强忍着不吐出来。

        “…………”

        张维恨不得手里有把刀，把这些人统统死！

        那个曾经将他带来这个世界的系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了。

        张维的动作僵在半空，他猛地抬，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曾经对他巧笑倩兮、温言语，甚至口口声声说着“心悦”、要给他妾的女人。

        他自认对金兰也付出了感情，她们好歹相过那么久……他甚至还幻想过纳她为妾……她怎么能变得如此……如此的无情？！

        他死死咬住下，没吱声，只是把埋得更低。

        木桶里热气蒸腾，张维赤地蹲坐在里面。

        为了减少排带来的感染风险，他被严格限制饮水。每天摄入的水分，几乎全靠那几碗苦涩的汤药。

        耳边是男人们的嘲笑。

        或许……它从一开始，就只是自己的幻觉？

        每一天都极其难熬。

        水喝得极少，自然极为浊，散发出烈的臭味。

        张维膝盖微抬，一声呵斥就传了过来。

        她的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它彻底消失了。

        别人如何肆意嘲笑他，他也只是木然地听着。

        只能顺着麦秆，不受控制地滴淌出来，在他下的破布和床板上留下一圈圈深黄色的渍痕，散发出令人掩鼻的气。

        这明明是他的……是他发明的……怎么就成了赵家的东西？

        油皂……

        赵璋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过来吧。”

        他重新伏低，手掌按在冰凉的地面上，一点一点地……跪爬过去。

        “乖了不少啊。”

        这三个月，在那群下人的“伺候”下，他早已被磨平了所有棱角，说话、走路、甚至连呼，都要小心翼翼。

        熬过三个月，麦秆被小心翼翼地掉了，张维被人带去清洗。

        洗涮干净，一面的细棉布小厮衣裳被送了过来，他沉默地换上，发也被干，用一素色发带束起。

        每日里他就只是坐在木板床上，或是安静地躺着，眼神空地望着屋的蛛网。

        他变得异常乖顺。

        书卷翻动的声音停了。

        他只能光着屁，狼狈地坐在地上，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压抑地痛哭。

        “放肆！小姐何时准你起了？！”

        “不……我不穿越了……”

        只有到了深夜，他才会在昏沉中哭醒，语无次地呢喃着谁也听不懂的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