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那你有没有喜欢过谁？哪怕一点点？”

        “她会同意。”

        “所以她答应了也不是真的放心，”棠韫和慢慢说，“只是选了一种更能控制局面的方式。”

        “是吗？”棠绛宜的语气里带着笑意，“那刚才是在进行学术调查？”

        “我没有吃醋，”她嘴。

        “因为如果你先说我陪，她会觉得这趟旅行是我的主意。最后才说，你是在安排里加一个保障措施――一个哥哥陪妹妹出国的保障措施。她没有理由拒绝保障措施。”

的确定感。

        “如果妈妈不同意呢？”

        棠韫和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心很快。车里的温度很和，他手心的温度更。

        “那就这样，”他说，“我陪你一起去。”

        “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站在窗边看我离开，”他说，“那时候我告诉自己那是兄长的责任，是对妹妹的愧疚。”

        棠韫和想问他要守住什么，但话到嘴边被她咽下去了――因为答案太明显了，问出来反而廉价。

        “好奇我有没有被别人喜欢过，还是好奇我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我说我要想想，”她看着他的侧脸，“但其实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棠绛宜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从什么时候开始？”

        “你怎么说？”

        “我也不知确切的时间，”他说，“可能是九年前，可能是你来多多那天，可能是某个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瞬间。”

        “你怎么知？”

        “为什么最后才说你陪？”

        “Lettie，有些感情不会因为你否认它就消失。它会一直在那里，等着某个时刻，等着你不得不承认。”

        “我在教你保护自己。”

        她明知故问：“谁？”

        “你跟你妈妈提了吗？”

        他在教她看慕云。不过不是用女儿看待母亲的方式。

        车子又在红灯前停下。这次棠绛宜没有上开口，他只是看着前方的红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棠绛宜牵起她的手，放在边轻轻吻了一下。

        “有。骗是为了拿走什么，保护是为了守住什么。”

        “因为她需要知我们会去哪里、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他盯着眼前的路况，声音平稳，“如果她拒绝，她就失去了掌握这些信息的机会。”

        “照我教你的方式跟你妈妈说――先报朋友的家世背景，再提旅行安排。最后说我陪你。”

        棠韫和仰看他。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结的线条。

        “所以别吃醋，很可爱，但没必要。”

        “Lettie，你刚才问我有没有追求者，有没有喜欢过谁，”他的拇指过她的角，“答案是，确实有很多人接近我，但我始终在等你。”

        “后来她长大了，十七岁，飞来多多，”他继续，“站在出站口，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拉着行李箱，看起来紧张又期待。看到她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九年，我是在等她。”

        她转看他，“哥哥，濑名刚才邀请我六月去长野，说我可以带人去，”棠韫和说，“然后问我要不要带你。”

        到家时已经十点半了。

        “有。”他说。

        棠绛宜笑了，继续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Lettie，答案你已经知了。”

        棠韫和咬了咬，没接话。

        “后来呢？”

        “Lettie，你学得很快。”

        他没有看她，但她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什么呢？不完全是赞许。满意，但也知这意味着她已经不完全需要他了。

        “什么答案？”

        “我想和你一起去，哥哥，”她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就是…好奇。”

        “有区别吗？”

        “哥哥…”

        车子在又一个红灯前停下。棠绛宜转过，手指抚上她的脸。

        “哥哥，你教我骗妈妈。”

        绿灯，车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