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越是衬得现实冰冷残酷。
他痛苦地闭上眼,将额
抵在冰冷的墙面上,试图用那凉意驱散心
的燥热和混乱。他不想用母亲给的方式,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轻贱。可是,除此之外,他一个异国质子,又能有什么办法,才能引起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皇的注意呢?
尊严与爱慕,谨慎与冲动,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将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死死缠绕,几乎令他窒息。他知
,无论最终选择哪条路,都将是一条艰难无比的路。而此刻,他对未来唯一的清晰感知,便是那如同野火般在心底燃烧的、对女皇言郁的渴望,正一点一点,吞噬掉他所有的犹豫和防线。
……
紫奥城的御书房内,曦光透过高大的镂花窗棂,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龙涎香混合的气息,沉静而肃穆。
言郁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一
常服,未
繁重冠冕,仅以一
简单的玉簪绾住
泻的白色长发。她垂眸浏览着摊开的奏折,金色的瞳孔专注而冷静,纤细却有力的手指偶尔提起朱笔,批下寥寥数语,决定着万里江山的运转。右眼眼角下那颗殷红的泪痣,在晨曦映照下,宛如雪地寒梅,清艳夺目。
一名
着内侍服饰、面容
干的年轻男子悄无声息地走进殿内,在御阶下恭敬跪倒,低声禀报:“陛下,琼芳园北苑那边,有异动。”
言郁并未抬
,目光依旧停留在奏章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她的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内侍低着
,语速平缓清晰地汇报:“
奉命留意质子汀云南居所动向。其贴
内侍阿莱,近日行为颇为可疑,屡次借故与各
负责洒扫、传递消息的低等内侍攀谈,言语间多有打探陛下日常起居、喜好,以及……以及其他几位君侍,特别是近来颇得圣心的几位,如清欢殿的季氏兄弟,毓秀
的齐君等人,受
时的情形细节。”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虽未有证据表明是汀质子本人指使,但阿莱作为其心腹,如此行径,恐非偶然。
恐其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或
效仿某些手段,妄图攀附圣恩,扰扰后
清静。”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蜡烛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言郁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朱笔,缓缓抬眸。那双金色的眼瞳掠过阶下跪着的内侍,深邃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却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
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嘲弄,又似觉得有趣。
一个附属国送来的质子,
边的内侍如此不安分。是那少年质子自己的主意,想学着后
那些争
的手段,在这大央的后
里挣得一席之地?还是他背后那位
于算计的母亲,迫不及待地想用儿子的
为筹码,来换取更多政治上的筹码?
对她而言,这并无太大区别。无论是何种心思,在她眼中,都不过是这深
之中司空见惯的
望把戏罢了。后
的男子,无论出
如何,最终所求,无非是圣
、子嗣,以及随之而来的地位和权力。这个叫汀云南的质子,看来也未能免俗。
只是,他选择的方式,这般急切而拙劣的打探,倒是显得有几分……天真?或者说,是走投无路下的慌乱?
言郁想起昨日宴会上,那个垂首跪在下方、有着罕见金发蓝眸的少年。她当时并未过多留意,只记得他起
时似乎仓促地抬了一下眼,目光相撞的瞬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太快,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如今看来,或许并非错觉。
“朕知
了。”言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奏折,语气平淡无波,“继续盯着便是。若无切实逾矩之举,不必打草惊蛇。”
“
遵旨。”内侍恭敬应下,却并未立刻退下,似乎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