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汶侑“嗯”了一声。

        爷爷点了下。

        苏汶婧脑子里前几分钟爷爷说的"冰释前嫌"四个字还没有完全消散，但她此刻想的是，他穿这打球的样子，她没看到。

        苏汶侑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然后他停住，偏看着还蹲在地上的苏汶婧。

        苏汶婧抬起，她嘴里还着一口糖水，腮帮子鼓着，看了他一眼，然后她把勺子搁进空碗里，端着还剩两口汤底的碗站起来，对着老爷子说了一句"爷爷早点休息"，跟在苏汶侑后上了楼梯。

        "你把我暗示上来干嘛？"她转过靠着书桌边沿，两只手往后撑在桌面上，歪着看他。

        苏汶侑的目光沉了沉，他看向苏汶婧，她还蹲在地上，用勺子舀着碗底最后一点椰汁往嘴里送，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爷爷刚才说的那些话跟她毫无关系。

        "我去找你。"

        "所以我得去，我们一起去。"

        "姐姐，我有事情和你说。"

        “你不想去，就待在家里，我会去说。”

        她问得很快，眼睛真心实意，问完了就看着他，等他回答。

        但苏汶侑太了解她了，她没有表情的时候，恰恰是她在消化最多东西的时候。

        电视屏幕上，红方弃车之后三步将死了黑方老将，解说员说这是一步险棋，牺牲最大的子，换取全局的活。

        苏汶婧知他这句对不起是为了明天那顿饭，所有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而她七年前离家飞去洛杉矶，在这个家里没有温情，只有一个爷爷和一个弟弟，要她坐在那张桌子上，对着连玉结的脸，说些"冰释前嫌"的话，苏汶侑光是想到这个画面，他的手臂就又往里收了一寸。

        他看着那步弃车，手里的杯盖在杯沿上停了很久。

然出手了，真相该怎么播报就怎么播报。没人能往你上泼脏水，这一点你不用顾虑任何人。"

        苏汶婧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抚几下。

        苏汶婧知这句话不是让她逃避，是要她不为他而跟任何人妥协。

        四个字，不假思索的。

        "我们苏家――"老爷子把目光从苏汶婧上移回苏汶侑脸上，"这一大家子，该冰释前嫌了。"

        "爷爷说的没错。"苏汶婧的手指在他的背上停了一下，"冰释前嫌的应该是我，不是你，这顿饭，不那些人是不是出于真心，但爷爷总归是希望这个家能完整地坐在一起吃顿饭的。"

        苏汶侑推开自己的房门，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随手往床上一丢，他走到房间正中央停住，两只手叉在腰上，背对着她，那个姿势像是在调整呼，苏汶婧反手把门合上，走到书桌前把那半碗糖水放下。

        苏汶侑两步过去抱住了她，将她整个人锁在怀里。

        "对不起。"他的嘴埋在她发里，声音很哑，"又让姐姐难堪。"

        "如果待得不舒服了，就回洛杉矶吧。"

        不必为了苏家的面子去忍连玉结的冷眼，不必为了爷爷的"冰释前嫌"去扮演一个好脾气的孙女，不必为了让苏汶侑在这张桌子上坐得舒服一点而去咽下任何一口你不想咽的气，如果这里让你不舒服了，你就走。

        她走在他后面两步的距离，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黑色无袖T下面肩胛骨在走路时一开一合的轮廓，他白，看着很清爽，走路的姿势也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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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看着他们的背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回那个你在七年里独自打拼出来的战场上，他宁可十天半个月见不到她，也不要她因为他在这里受一丁点委屈。

        她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说。"她侧过，脸颊过他的后颈，"和他们说我生病了？"

        他把脸转向苏汶婧，苏汶婧还保持蹲着的姿势，手里的勺子停在碗沿上，不知有没有在听。

        苏汶婧走在苏汶侑后，楼梯间的灯带把两个人的照的明亮。

        苏汶侑不回答，他埋在她发里的下巴往下压了压，他确实想了，也确实知这个借口烂到不行，但他宁愿用烂借口，也不想让她在连玉结面前再弯一次脊梁。

        "那――"苏汶婧把脸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你会不会想我。"

        "我先上去了。"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