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四楼的走廊里，走不动了。靠着墙bi慢慢蹲了下去，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膝盖蜷到xiong口，两只手抱着自己的tou。

        膝盖跪得没了知觉，脸上全是眼泪。我双手撑着水泥地面，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哭得很难听――呜咽的、抽气的、hou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的哭法。

        我搞砸了。彻底搞砸了。我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在zuo好事――认错，求情，然后我消失。但我错了。她说得对――我的出现不是在灭火，是在浇油。我跪在这里求情这件事本shen，就是在告诉她：你丈夫和他的学生已经纠缠到了这种地步。我以为自己在替他说好话，实际上亲手把他往更深的深渊推了一把。

        我蹲在走廊里哭了很久。久到有人上楼经过，停了一下，又走掉了。

        从小区出来的时候快三点了。六月的太阳晒在pi肤上火辣辣的。我漫无目的地沿着ma路走，不知dao自己要去哪里。不想回宿舍，不想去任何有人的地方。shen上的伤一步一步地提醒我它们的存在，但我甚至有点感激这些疼痛――至少有什么东西让我知dao自己还活着。

        我坐在学校东门外一家报刊亭旁边的台阶上，侧着shen子，把重心移到一边。然后开始想。不是那种情绪翻涌的想，是被哭空了之后才会有的、安静的想。

        陈晓云说得对。她会离婚。不是因为我去求了情，而是她的决定在我去之前就zuo好了。我去了，反而让她更坚定。从结果上看，我zuo的这件事没有任何正面作用。

        然后呢？我能zuo什么？什么都zuo不了。他说到此为止。他说永远不要让他再看到我。他的妻子也告诉我别再掺和了。所有人都在说同一句话：走。离开。

        也许他们是对的。也许我真的应该认命。回宿舍，趴着睡一觉，明天去上课。过完学期，放暑假，回老家，开学换一个导师，不再选他的课，不再经过他的办公室，不再想他。

        不再想他。

        可是zuo得到吗？

        我低tou看着自己的手背。左手腕内侧那圈紫红色的牙印还在，指甲掐进掌心留下的半月形压痕也在。昨天趴在那张钢架床上的时候，我在想什么？我在想，他的手指偶尔碰到我大tui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凉意像电liu一样穿过全shen。我在想，我不害怕疼，我害怕的是疼完之后就要永远失去他。

        这些想法此刻还在。不但在，比昨天更清晰了。

        太阳往西偏了，报刊亭的影子拉长了一些，盖住了我坐着的台阶。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你已经低到尘埃里了林夏，被打了被骂了被赶走了，脸zhong了屁gu破了膝盖跪麻了，够了吧？另一个说：他一个人在那间地下室里。

        第一个声音说：那是他的问题，你是十九岁的学生，没有义务替一个三十五岁的成年男人兜底。第二个声音说：可他撑不住了。你在课堂上看到了。他瘦了，衬衫挂在衣架一样。他写一行字要停一下攒口气。他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垮了。

        第一个声音说：他亲口说了――"我们是个错误"。"到此为止"。"永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你是没听懂还是不想听懂？

        第二个声音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它说：他说"我们是个错误"的时候，没有看我的眼睛。他盯着的是桌面上某个空dong的位置。一个真心认为这是错误的人，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