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没有去上课。躺在宿舍的床上，窗帘拉着，方芸去上她的舞蹈课了，整个房间很安静。阳光从窗帘的feng隙里挤进来一条细线，落在地砖上，慢慢地移动。我侧着shen，看着那条光线发呆，脑子里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想不清楚。

        突然，ti内的玩ju毫无征兆地震了一下。极短的。微弱的。像是一个心tiao――"咚"的一声，然后就停了。

        我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心脏在xiong腔里炸开了。我低tou看手机，时间显示14:15。

        周二。下午两点一刻。文学导论课的课间。

        是他。

        我不知dao这一下震动意味着什么――是他在清理手机的时候误chu2了？是在某个绝望的瞬间无意识地打开了那个和我连接的App？还是他就是想告诉我，他还在那tou？

        我不知dao。但我的shenti比我的大脑先zuo出了反应。

        我从床上tiao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连拖鞋都没穿。我环顾了一圈宿舍――我穿的是睡衣，旁边有一件旧T恤和短ku。衣柜打开，最上面挂着的是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我脱下睡衣，一把扯下连衣裙套在shen上，拉链都没拉到ding。

        我穿上鞋就往外冲，冲到宿舍楼门口才想起来――我没穿内ku。玩ju还在ti内。

        回去换？算了吧。如果他真的在学校，如果那一下震动意味着他出现了哪怕一秒，我就不能再等了。

        从女生宿舍楼跑到文学院教学楼，正常走路要十二分钟。我用了不到六分钟。

        六月初的下午阳光很烈，我跑得额tou全是汗，连衣裙的裙摆在风里乱飞。因为没穿内ku，大tui内侧的pi肤在跑动中不断摩ca，ti内的玩ju随着每一步的冲击在里面微微位移，弯柄末端反复碾过最min感的那一点――但我完全顾不上这些。我只有一个念tou：去教室。找到他。

        我冲到二号教学楼三楼的阶梯教室门口时，上课铃早就响过了。我站在走廊里chuan着cu气，额tou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往里看――

        我的心脏停了一拍。

        讲台上站着的不是那个代课的年轻女讲师。

        是他。

        顾深远站在讲台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但那件衬衫皱皱巴巴的，像从什么地方胡乱抓出来套上的。他比我记忆中瘦了，衬衫的领口空dangdang的，锁骨的线条从布料下面凸出来。tou发不像平时梳得一丝不苟――是潦草地向后拢了拢，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下颌线条比以前更ying了，像是瘦削把他脸上多余的东西全bu削掉了，只剩下骨骼和pi肤。

        他在讲课。

        我贴在走廊的墙bi上，从玻璃窗的边缘往里看。他手里拿着一支ma克笔，正在白板上写字。字迹还是用力的、工整的，但写完一行之后他停了一下，拿笔的手垂下去，像是需要积攒一点力气才能写下一行。

        这是本学期最后一节文学导论课。他回来了。不guan发生了什么，他回来上这最后一节课了。

        我犹豫了几秒钟，然后轻轻推开了教室的后门。

        阶梯教室很大，最后两排几乎没有人坐。我弯着腰溜到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下，整个人缩在椅背后面。前面的同学都在低tou记笔记或者看手机，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满tou大汗、穿着皱巴巴连衣裙的女生从后门钻了进来。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

        他的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低沉的、有磁xing的、不用麦克风也能送到最后一排的声音。但今天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磨过了，带着一层沙哑的mao边。他在讲鲁迅的《野草》。"'过去的生命已经死亡。我对于这死亡有大欢喜，因为我借此知dao它曾经存活。'"他念这句话的时候停了一下，目光从讲义上抬起来，扫过阶梯教室里一排排的面孔。那目光扫过我这一侧的时候，我本能地低下了tou――但我知dao，以最后一排角落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