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回家都是赌毫无规律可言的概率，赌聂闻昭会不会在家，或者说赌聂闻昭会不会知自己回家，知自己回家后会不会特意赶回来。他要打起十二万分神，好十三万份准备，然后希望能平安无事渡过在家里的日子。

        那是一张很素净的脸，眼底似乎留有淡淡的乌青，嘴勾起一个不深的弧度，那脸的主人有些歉意的朝自己笑了一下。

        只可惜这一桌年夜菜，聂行感到心疼，是他妈忙活了一天的。

        聂闻昭的嗓音比黑夜不断腾空的烟花还聒噪，突然的出声吓了聂行一，以为聂闻昭在对自己说话，顿时心里跟见了鬼一样。

        或许是老天捉弄他这么久，决定发发善心，让他在二十岁生日的时候也能实现一个小小愿望，夜空无数烟火骤然绽放，五色绚丽，那人临上车前回，也照亮了她的正脸。

        于是他刻意放慢步子，速度比公园里遛弯的老大爷还慢，想着走到岔路口没见着人就往回。

        聂闻昭夺门而出，摔得震天响，聂行耳朵发麻，心底却暗松一长口气，他蹲下和母亲一起收拣碎片，想等会儿给黄杏煮碗面，也算是年夜饭了。

        黄杏话未说完，聂父便大手一挥，直接打断：“我说追就追！聂行！”

        而聂闻昭嘟囔几句，却也真乖乖把打火机和烟盒揣回兜里。二人没再废话，聂闻昭走到一侧‘砰——’一声将车门关上，而女人也准备上车。

        但很遗憾，老天似乎不打算放过聂行，并以捉弄他作为一大乐趣，哪怕今天是除夕，哪怕今天是他的生日。

        “你，你还在这儿干什么！？”

        车还停在库里，说明这次是真被老气着了。聂行将手揣进兜里，这个地方平日就不好打车，更何况除夕夜当晚，聂闻昭要想离开只能顺着大路往出走。他不愿和聂闻昭有交集，更不想现在傻乎乎跑去霉，让自己二十岁的生日礼物是被聂闻昭在脸上打一拳。

        这是谁？天底下居然还有能住聂闻昭的人？

        聂行认为八卦心是最没用的东西，可他真的太好奇了，那个看谁不顺眼都恨不得上去给人两拳的聂闻昭会乖乖听谁的话？

        “你来得怎么这么慢！”

        怎么还有女声？聂行定睛一看，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女人从车上下来，站在聂闻昭对面，那人伸手截过聂闻昭没来得及点燃的烟，嘴巴一张一合，竟是在教育聂闻昭。

        聂父嗓音沙哑，说完一句话自个儿咳半天，聂行简单拿纸巾过手，走到后为其顺气。

        “在。”他答。

        因为政策缘故，雾城这两年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但聂家附近属于城郊，得相对较松，      接近零点，零星的烟火自夜空绽放，炸耳的声响不断传来。

        ——

        “都出去好一会儿了，现在追出去也不一定找得到了……”

        “去把你哥带回来，”聂父挥挥手，咳嗽终于不似刚才那么厉害了，“其他的等回来再说。”

        “我已经尽力赶来了……哎，有点素质，公共场合禁止烟。”

        聂闻昭不知又因为什么原因和聂父夹枪带棒最后演变成整个桌子被其掀翻，幸亏他早有预料，在聂闻昭掀桌前提前起，一点汁水都没溅到衣服上。

        “你，你快去把你哥追回来！咳、咳咳——大，大过年的，像什么样子！”

杉济岚一口气憋在心里，没当着听筒的面叹出来，“我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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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行有半年没回过家了，不仅是公司里事情忙，他学校里还有课上，很难抽出时间，更重要的是聂行打心底不想回来。